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闲话 顾欢外派第 ...
-
顾欢外派第三周，公司那边传出了点闲话。
起因是她跟陈良在酒店楼下吃早餐的时候被同来出差的同事撞见了。那同事姓周，比顾欢大两届，平时见面点头的关系，嘴却快得很。周姐端着餐盘过来打招呼，眼睛在陈良身上溜了一圈，笑着问顾欢：“这位是？”
顾欢筷子顿了一下，陈良已经站起来了，客客气气地说：“我是她朋友，过来看看她。”
“朋友啊——”周姐拉了个长音，笑得意味深长，“行，那不打扰你们了。”端着盘子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
顾欢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食欲没了一半。陈良坐下来说：“你同事？”
“嗯。”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她就是爱打听。”
嘴上说着没事，顾欢心里清楚周姐那张嘴在办公室的传播速度。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就有人在茶水间问她：“顾欢，听说你男朋友周末大老远跑来看你？感情挺好啊。”她含糊应了声“一般”，转头回工位憋了一肚子闷气。她倒不是气陈良来，是气自己——以前一个人待惯了，没人管她跟谁吃饭、周末去哪，现在多了个人在身边，好像连呼吸都被人盯着。
晚上陈良给她打电话问今天怎么样，她说挺好的。陈良在那头停了一下：“你嗓子有点闷。是不是白天那事儿让你不自在了？”
“没有。你别瞎想。”
“那你发个咖啡朋友圈，让我确认一下你只是忙。”
顾欢被他这句气笑了：“我忙什么忙，都下班了。”
“那你就是烦了。”
“陈良，你能不能别老猜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陈良声音放低了点：“行。那我不猜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挂了电话顾欢更堵了。她知道陈良没做错什么，是自己没处理好。周姐问一句“这位是”，她要是大大方方说“我男朋友”，后头那些闲话根本起不来。可她当时就是卡住了，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办公室那些人的脸，想着说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一来二去就把话头让给陈良去接了。
她给林茜打电话，把这事说了。林茜听完骂她：“你俩都这样了你还‘朋友’呢？你让人陈良怎么想？”
“他嘴上没说啥。”
“他嘴上没说啥你就当没事？顾欢你是不是又往回缩了？”
顾欢被戳到痛处，犟了一句：“我就是不习惯。以前没人管我这些。”
“以前也没人管你吃没吃晚饭、睡没睡好、冬天穿没穿秋裤。你现在不也习惯了？”
顾欢没话说了。林茜叹了口气：“你呀，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好的时候觉得挺好，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缩壳里。陈良能受得了你算他脾气好。”
顾欢把这话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第二天给陈良发消息：“周末你还来吗？”
陈良回：“你要不想我来我就不来。”
“我想你来。”
陈良秒回了个电话过来：“你昨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睡了。就是想了点事。”
“想什么？”
“想我怎么把你介绍出去。”顾欢靠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搓了搓脸，“陈良，我下周末外派结束回去，公司这边有个聚餐，外派的人都参加。你要不要来？”
陈良沉默了一下：“你确定？上回撞见个同事你就不自在了。”
“所以这回我提前说好了。你要来，我就跟他们讲你是我男朋友。免得再有人问‘这位是’我卡壳。”
陈良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那我穿好看点。”
“你随便穿，别太刻意。我们那帮同事闹腾，你到时候别嫌烦。”
“我不嫌。我还能帮你挡酒。”
“那不用，我自己能喝。”
“行行行，你能喝。我负责给你倒水。”
周末陈良果然来了，穿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打理过了，看着人模狗样的。聚餐订在公司附近一家烤肉店，长条桌坐了十几号人，周姐也在。顾欢拉着陈良进去的时候，全桌人都抬头看过来。顾欢深吸一口气，把陈良往前面推了半步：“介绍一下，我男朋友，陈良。”
桌上安静了半秒，然后此起彼伏地“哦——”起来了。有人起哄说顾欢你藏得够深的，有人问陈良在哪儿上班，有人已经开始倒酒说要敬一杯。陈良笑着挨个应付，该敬酒敬酒，该聊天聊天，坐顾欢旁边帮她递纸巾、翻烤肉、往她杯子里倒水，全程没露怯。
周姐坐对面举着杯子冲顾欢说：“上回在酒店我就猜到了，你还不承认。藏什么呀，这么精神的小伙子，换我我早显摆了。”
顾欢端着杯子跟她碰了一下：“周姐，上回是我不好意思。这杯我敬你。”
周姐笑着喝了，这事就算翻篇了。顾欢坐下来的时候陈良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手，捏完就松开，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帮她夹肉。顾欢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跟旁边的男同事聊什么钓鱼的事，笑得一脸坦然。
散场的时候陈良去结了账，顾欢追过去拦他：“说了我请。”
“头一回见你同事，应该的。下回你请。”
“下回你还来？”
“你让我来我就来。”陈良把外套递给她，“穿上，外面凉。”
顾欢接过来穿好，跟同事们道了别。回去路上她走在前头，陈良跟在后头，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句：“陈良。”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你同事都挺好说话的，没为难我。”
“我是说——谢谢你没嫌我磨叽。你等我适应这些，等了挺久。”
陈良快走两步跟她并排：“我没等。咱俩一块儿适应的。你以为我就不别扭？上回你同事撞见的时候我也挺尴尬，心想是不是给你添乱了。后来你跟我说你想让我来，我才踏实。”
顾欢把手插在他外套兜里，手指头碰着他手背。陈良反手把她手攥住了，俩人揣一个兜里走了一段。顾欢低着头看路面上的树影子，忽然说：“我妈昨天打电话问我外派什么时候结束，我说快了。她说让咱俩回去吃饭，她包饺子。”
“韭菜鸡蛋的？”
“嗯。”
“那我得空两天肚子。”
“至于吗。”
“你妈那饺子实在。上回我吃了两盘半，差点撑得走不动道。”
顾欢笑了：“那你就少吃点，别硬撑。”
“那不行。你妈包的，撑也得吃。”
顾欢被他逗得直乐，乐完了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走了一段她又开口：“陈良，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下个月外派就结束了。我想把我那房子退了，换个离你近点的。”
陈良脚步慢下来，偏头看她：“你想好了？”
“想好了。但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每天通勤一个多小时太费劲。跟你近点我早上能多睡会儿。”
陈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那我帮你找房子。找个你满意的。”
“你找归找，别自作主张定下来。”
“知道。看好了先问顾欢同志，领导批了再签合同。”
“你少贫。”
“没贫。真心话。”
顾欢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前面去了。她看着那石子滚远，心里盘算着搬家得请几天假、东西怎么打包、跟房东怎么退押金。这些事以前她一个人琢磨惯了，现在多个人商量，倒也不觉得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