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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距离 外派的事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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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派的事定下来之后，顾欢忙得脚不沾地。交接、培训、收拾行李，还得抽空应付赵秀兰“去三个月？住哪儿？吃饭怎么办？”的三连问。陈良那边也没闲着，嘴上说“你去你的我周末去看你”，实际比她还上心，提前查了隔壁市的天气、交通、哪家外卖评分高，整理成一个文档发给她，标题叫“顾欢同志外派生存指南”。
顾欢打开一看，前三条是“别老吃泡面”“降温了买条秋裤”“周末我过去你别加班”。她回了句“知道了”，把文档存进手机，没删。
走的那天陈良送她去高铁站。进站口不能停车，他把车停到对面商场地下车库，拎着她的行李箱一路小跑过来。顾欢嫌他磨叽：“你放路边我自己拎进去就行。”陈良没理她，把箱子提到安检口才撒手，又从兜里掏出一袋东西塞她包里：“红豆糕，刘婶早上现蒸的，路上吃。别到了那边就扔一边忘了。”
“我至于吗。”
“至于。你上回把水果放冰箱里烂了都没想起来。”
顾欢翻了个白眼，拖着箱子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陈良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冲她抬了抬下巴。顾欢冲他摆了摆手，转身进站。
高铁上她拆开红豆糕吃了一块，剩下两块包好塞回袋子里。旁边坐了个带小孩的阿姨，小孩一直踢她椅背，她忍了半小时没忍住，回头说了一句“小朋友别踢了”，小孩妈道歉，把娃抱腿上。顾欢想起陈良以前坐车遇上熊孩子，能跟人家长吵一路，现在她自己处理得也挺干脆。她拍了张高铁窗外的照片发给陈良，配文：“到了。红豆糕挺好吃的。”
陈良回：“到了给我发定位。晚上视频。”
顾欢到了地方先安顿住处，又去公司报到，忙到晚上八点多才回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给陈良打视频，他秒接，背景是自己家客厅，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旁边搁了碗泡面。
“你就吃这个？”
“今天加班，凑合一顿。你那边怎么样？房间干净吗？隔音好不好？”
“还行。就是枕头太高了。”
“明天我给你寄个枕头。”
“不用，我垫件衣服就行。”
“那不行。睡不好白天没精神。你把酒店地址发我。”
顾欢把地址发过去，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挂了视频她翻了翻手机，林茜在闺蜜群里问她安顿好了没，她回了个“妥”。林茜说陈良下午在群里问她高铁站怎么走，说他要去接人怕走错路。顾欢愣了一下，翻到陈良的对话框往上划，果然看见他下午两点多给林茜发消息问路的截图，林茜回他“你直接导航啊”，他说“导航不准，我怕耽误事”。
顾欢截了张图发给陈良：“你问林茜路怎么走？”
陈良回：“导航让我绕三公里，我怕你等急了。”
“你以前不是最烦问路吗？说问路丢人。”
“那看给谁问。给你问路不丢人。”
顾欢盯着这句话看了好几秒，然后发了个“哦”。陈良回了个狗头。
外派第一周顾欢忙得昏天黑地，天天加班到九点以后。她按约定发了三次咖啡朋友圈，陈良就发三次红豆糕，配文从“在等”变成“还在等”，到第三天变成“等到花儿都谢了”。顾欢在底下评论：“别等了，今天又得十点。”陈良回：“那我把花再养养。”
周五下午陈良发消息说已经上高铁了，晚上七点到。顾欢说你别来了我周六还得加班，陈良说没事我就在酒店待着，你加你的班，我正好把带过来的文件处理了。顾欢拗不过他，把酒店房号发过去。
晚上八点多她加完班回酒店，一推门就看见陈良坐在写字台前面敲电脑，桌上摆了两盒外卖，一盒没拆，一盒吃了半份。听见门响他抬头：“回来了？赶紧吃，还热着。”
顾欢看了眼外卖盒上的标签，是她之前随口提过一嘴的当地特色小吃，从高铁站坐地铁过来要四十分钟，再走十来分钟才能找到店。
“你特意去买的？”
“下了高铁顺路。反正到得早。”
“顺什么路，那店在城东，酒店在城西。”
陈良被她拆穿也不恼，把没拆的那盒推过来：“你吃你的。吃完我刷碗。”
酒店没碗可刷，他指的是把外卖盒收拾了扔垃圾桶。顾欢坐下来吃饭，陈良就坐对面继续敲电脑，偶尔抬头看她一眼。顾欢被他看得不自在：“你老看我干嘛？”
“好几天没见了，看看还不行。”
“看吧看吧。别耽误你干活。”
吃完饭顾欢去洗澡，出来的时候陈良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外卖盒叠好装袋搁在门边，垃圾桶里套了新袋子。他坐在床边翻手机，看见她出来说：“你那个枕头，我塞行李箱里了，从家里带的。你试试。”
顾欢把枕头从箱子里掏出来，是家里那个旧荞麦枕，洗得发白的枕套上还印着只卡通猫。她抱着枕头看了半天：“你把你自己的枕头带来了？”
“我回去用你那个高的就行。你认枕头，换了新的睡不踏实。”
顾欢抱着荞麦枕站在那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赶紧低头把枕头放床上，拍了拍，瓮声瓮气说了句“还行吧”。陈良没看见她表情，正低头翻手机找周末安排：“明天你几点下班？晚上咱们去吃那个本地菜馆，我看评分挺高。”
“不一定，看活干完没有。”
“那我等你。你忙完给我发消息。”
顾欢躺床上试了试枕头，荞麦壳沙沙响，高度刚刚好。她侧过身看着陈良坐在写字台前面的背影，忽然说了句：“陈良。”
“嗯？”
“你下周末别来了。”
陈良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顾欢看见他肩膀绷了一下。
“我下周末可能得回趟公司总部汇报，不在这个市。”她补了一句，“你别白跑。”
陈良肩膀松下来：“那你回去待几天？”
“周六去周日回。”
“那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周日晚上才到，你周一上班。”
“接完你我就回来，不耽误。”
顾欢想说不必这么折腾，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翻了个身面朝墙，闷闷地说：“随你。”
陈良在背后笑了一声，站起来把灯关了，只留了玄关那盏小灯。他往另一张床上躺——顾欢订的是标间，两张床隔了一米多。黑暗中他问了句：“枕头行吗？”
“行。”
“那睡吧。明天你几点起？”
“七点半。”
“我七点叫你。”
顾欢没应声，闭着眼听他在隔壁床上翻身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陈良。”
“嗯。”
“你下周末真不用来。我回去汇报完挺累的，没精力陪你。”
“我知道。我接完你就送你回家，我不上去。你歇你的。”
顾欢睁开眼盯着墙上的壁灯影子，嘴角动了动：“那你也别在车站干等。我到了给你发消息你再出门。”
“行。”
“高铁可能晚点。”
“那我看着时刻表出门。”
“你怎么这么犟呢。”
“跟你学的。”
顾欢把脸埋进荞麦枕里，闷声说了句：“睡觉。”
陈良在那边笑，笑完也没再说话。酒店窗外头是条主路，车流声嗡嗡的，偶尔有救护车鸣笛过去。顾欢听着听着就困了，临睡着之前迷迷糊糊想：这人跑这么远就为了送个枕头，说出去林茜能笑她半年。但她确实睡踏实了，比前几晚都踏实。
第二天早上陈良七点准时叫她，顾欢赖了五分钟才起来。洗漱完出来，陈良已经把酒店早餐端上来了，粥、包子、小菜，还多拿了一盒牛奶揣她包里。顾欢咬着包子看他忙前忙后，忽然说：“陈良，我下周末回去汇报完了，周日晚上那趟车你要是来接，给我带盒红豆糕。”
陈良把牛奶塞进她包侧兜，拉好拉链：“得嘞。要不要再多带一盒给你同事分？”
“不用。我自个儿吃。”
“行。那你在车上别睡觉，到了跟我聊会儿天，省得我等着无聊。”
顾欢背着包出门上班，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陈良站在房间门口冲她摆手，衣服还没换，头发也没梳，有点邋遢，但是顺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顾欢掏出手机给林茜发了条消息：“他跑过来给我送枕头了。”
林茜：“？？”
顾欢：“还买了外卖。在酒店等我加班到八点。”
林茜：“顾欢，你俩这恋爱谈得，比我爸妈都老干部。”
顾欢想了想，回：“还行吧。挺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