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证人》知微不晚

9、被删除的档案 苏曼恢复出

　　临川市公安局，技术部门。

　　上午九点二十分。

　　苏曼抱着一叠资料走进办公室时，技术员已经把两台电脑连接到了同一块显示屏上。

　　屏幕左侧，是青岚山庄心理研究项目的旧目录。

　　右侧，则是从现存备份中恢复出来的文件列表。

　　“你说的删除档案，就是这些？”

　　技术员指了指屏幕。

　　苏曼把资料放到桌上。

　　“对。2019年10月的项目记录，尤其是六名参与者的访谈原件、摘要，以及最终陈述之间的修改记录。”

　　技术员滑动鼠标。

　　“这批资料很旧了。原始服务器已经停用，能找到的只有部分备份和后来迁移的目录。”

　　“能恢复多少？”

　　“目前不能保证。”

　　他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几份PDF文件和一张表格。

　　“这些是现存的正式资料。问题在于，文件夹的编号并不连续。”

　　苏曼看了一眼。

　　P01。

　　P02。

　　P03。

　　P04。

　　P05。

　　P06。

　　后面没有P07。

　　她想起裴知予之前提到过的编号。

　　“P07呢？”

　　技术员摇头。

　　“正式目录里没有。”

　　“有没有删除记录？”

　　“不能直接这么说。目录缺少编号，不代表文件一定存在过。也可能是项目编号预留，或者后来取消。”

　　苏曼没有反驳。

　　她知道，调查最忌讳的就是把一个空缺当成证据。

　　“那先看现存文件的修改记录。”

　　技术员打开另一份数据。

　　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一列时间。

　　“这里有个情况。”

　　“什么？”

　　“这批文件在2019年10月20日之后，曾经进行过一次集中迁移。迁移前后的目录结构不完全一致。”

　　苏曼靠近屏幕。

　　“有没有操作人员？”

　　“部分日志保留了账号标识，但不能仅凭账号判断实际操作人。账号可能由多人使用，也可能是系统自动执行。”

　　“把所有能确认的时间、账号和操作类型导出来。”

　　技术员点头。

　　苏曼盯着那一列数据，忽然发现一个文件名。

　　SUMMARY_FINAL_1020

　　她立即指了指。

　　“这个。”

　　技术员打开文件属性。

　　“这份文件还在。”

　　“内容呢？”

　　“正文可以读取，修改历史不完整。”

　　苏曼翻出昨晚整理的六份最终陈述。

　　“我想确认它是不是六份陈述的共同来源。”

　　技术员把文件打开。

　　屏幕上出现一段简短的文字。

　　许清禾于当晚自行离开山庄。

　　苏曼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句话又出现了。

　　而且它出现在六份最终陈述形成之前。

　　她继续往下看。

　　文件里还列着几项事件归纳：

　　一、研究参与者于当晚完成活动。

　　二、许清禾自行离开山庄。

　　三、现场未发现需要进一步处理的异常情况。

　　苏曼看着第三项，忽然觉得不对。

　　“等等。”

　　技术员停下鼠标。

　　“怎么了？”

　　“这份总结里说，现场未发现需要进一步处理的异常情况。”

　　她翻开之前的调查材料。

　　“可我们已经确认，当年的资料里存在关于西侧旧楼和人员受伤的记录。”

　　“也许这份总结形成得更早。”

　　“那就要查它的具体时间。”

　　技术员调出文件属性。

　　屏幕显示：

　　创建时间：2019年10月20日。

　　最后修改时间：资料迁移后无法完整确认。

　　苏曼没有继续猜测。

　　她把这份文件另存为证据副本，要求技术员保留原始数据，并对恢复过程进行完整记录。

　　她很清楚，眼前这份文件只能证明当年存在过一份这样的总结。

　　它还不能证明是谁写的，也不能证明六个人都看过它。

　　但至少有一点已经明确。

　　六份最终陈述里那句完全相同的话，并不是六个人分别独立想出来的。

　　它在更早的项目文件中，已经出现过。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刑侦支队会议室。

　　陆沉听完苏曼的汇报，翻看着她打印出来的文件。

　　“这份总结是谁创建的？”

　　“暂时没有办法确认实际创建者。现存属性信息不完整，账号标识也需要进一步核实。”

　　“沈文川审核过？”

　　“根据纸质版本的审核栏，是他。”

　　陆沉抬起眼。

　　“纸质版和电子版的内容一致吗？”

　　“目前找到的部分一致，但还没有完成逐字比对。”

　　裴知予坐在对面。

　　她把那份文件看完，问道：

　　“有没有找到原始访谈的修改版本？”

　　“找到了几份残留文件，但不完整。”

　　“我的呢？”

　　苏曼摇头。

　　“P06目录还在，里面只有一份后期扫描件。原始录音没有找到。”

　　裴知予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那就继续找。”

　　陆沉把文件放回桌面。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资料是怎么流转的。”

　　苏曼点头。

　　“我查了项目目录的现存结构。除了六个人的正式资料，还有一个不属于正式参与者名单的文件夹。”

　　她打开电脑。

　　屏幕上出现一个残缺的目录名称。

　　SUPPORT_RECORD

　　“支持记录？”

　　裴知予看着那几个字。

　　“里面有什么？”

　　“目前只恢复出两个文件名，没有正文。”

　　苏曼把文件名放大。

　　VISITOR_LOG

　　ROOM_ASSIGNMENT

　　陆沉问：“访客记录和房间分配？”

　　“对。”

　　“能确定它们和许清禾有关吗？”

　　“不能。”苏曼说，“但它们属于同一批项目资料，而且没有出现在我们之前拿到的正式目录里。”

　　裴知予沉默片刻。

　　“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一直找不到她的名字。”

　　陆沉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她不在参与者名单里，但可能出现在其他记录中？”

　　“只是一个方向。”

　　她指了指屏幕。

　　“如果她不是正式参与者，研究人员为什么需要为她单独留下房间分配记录？”

　　苏曼接过话。

　　“也可能是普通访客、工作人员，或者临时进入项目区域的人。”

　　“所以不能先把她认定为S07。”

　　裴知予说得很清楚。

　　“编号必须有对应依据。我们不能因为想找到第七个人，就把所有看起来相似的记录都拼在一起。”

　　陆沉点头。

　　“把这两个文件列为重点恢复对象。”

　　技术员收到要求后，开始对现存备份进行进一步检索。

　　会议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

　　几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新的恢复结果。

　　“找到了一个索引。”

　　技术员说。

　　苏曼立刻走过去。

　　文件名：

　　INTERVIEW_INDEX

　　索引正文已经无法恢复，但保留了一部分目录信息。

　　其中六个编号，分别对应六名正式参与者。

　　P01。

　　P02。

　　P03。

　　P04。

　　P05。

　　P06。

　　再往下，是一行残缺的记录。

　　S07 / status: pending

　　状态：待定。

　　苏曼的呼吸微微一顿。

　　“陆队。”

　　陆沉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

　　她把屏幕转过去。

　　“这里有S07。”

　　裴知予也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即说话。

　　S07。

　　此前出现过的编号。

　　它可能对应许清禾，但目前还不能确认。

　　“文件的时间呢？”陆沉问。

　　“索引显示属于2019年10月的项目目录，不过具体创建时间没有恢复。”

　　“有没有其他内容？”

　　“只有这一行残留。”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裴知予重新坐回椅子上。

　　“pending。”

　　她轻声重复。

　　苏曼问：“你觉得这代表什么？”

　　“待定。”

　　“是参与资格待定？”

　　“也可能是访谈状态、资料审核状态，甚至是某个尚未完成的登记。”

　　裴知予看着屏幕。

　　“我们现在只知道，有一个S07编号曾经出现在项目索引里。”

　　她停了一下。

　　“还不知道它代表谁。”

　　陆沉把这条记录记下来。

　　“技术部门继续恢复。苏曼，你负责联系方既白。”

　　“我今天就去？”

　　“先约时间。不要把我们找到的文件内容全部告诉他。”

　　苏曼点头。

　　她拿起手机，翻出方既白的联系方式。

　　拨号。

　　电话响了几声。

　　无人接听。

　　她没有立刻再拨，而是先发了一条信息。

　　“方先生，我们是临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想就2019年青岚山庄研究项目的档案整理工作向你了解情况，请你方便时回电。”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苏曼把手机放下。

　　“他没接。”

　　陆沉没有在意。

　　“可能在忙。再约一次。”

　　裴知予却一直看着屏幕上的P06。

　　她突然开口：

　　“能不能查一下P06目录里，原始文件和扫描件之间有没有文件编号差异？”

　　技术员转过头。

　　“你是说文件名？”

　　“不只是文件名。包括目录层级、页码、扫描顺序，还有有没有被重新编排过的痕迹。”

　　“可以试试。”

　　裴知予解释道：

　　“如果原始访谈记录曾经被整理成摘要，后来又被扫描归档，那么即使原始录音不在了，文件之间也可能留下关联信息。”

　　技术员点开P06目录。

　　里面只有一份扫描件。

　　第一页是访谈基本信息。

　　第二页是部分问题记录。

　　第三页开始，文字明显变少。

　　最后一页有一处空白。

　　技术员放大画面。

　　“这里原本应该有内容。”

　　苏曼走近。

　　“是被遮挡了吗？”

　　“不能确定。扫描件上看不出明显遮挡痕迹，但这页的下半部分没有文字。”

　　裴知予盯着那片空白。

　　“页码呢？”

　　“第三页。”

　　“前后有没有连续？”

　　技术员检查后说：

　　“扫描件显示一共四页，页码顺序正常。”

　　“那就先不要推断缺页。”

　　裴知予收回目光。

　　“把它和其他五份原始记录的格式进行比较。”

　　技术员打开另一份文件。

　　一页、两页、三页。

　　几份文件的格式相似，但P06的第三页有一个细节不同。

　　其他五份文件在访谈结束处，都有受访者签名或确认标记。

　　P06没有。

　　只有一个打印出来的编号。

　　P06。

　　以及一行字：

　　“受访者未完成确认。”

　　苏曼看向裴知予。

　　“你当时没有确认这份记录？”

　　裴知予沉默了片刻。

　　“我不记得自己是否看过这份最终扫描件。”

　　“但你记得访谈？”

　　“记得一部分。”

　　她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我记得有人问过我，许清禾去了哪里。”

　　陆沉问：“你怎么回答？”

　　裴知予闭了一下眼睛。

　　脑海里闪过一些零散的画面。

　　白色墙壁。

　　一张桌子。

　　录音设备上的红色指示灯。

　　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听见自己说：

　　“我听见她说，她没有摔下去。”

　　画面很快消失。

　　她睁开眼。

　　“我记得这句话。”

　　苏曼问：“它在这份扫描件里吗？”

　　裴知予摇头。

　　“没有。”

　　陆沉看向技术员。

　　“先把现有扫描件的来源和完整性查清楚。”

　　他没有追问裴知予更多。

　　他知道，有些记忆不能靠逼问得到。

　　更重要的是，记忆本身也需要证据核实。

　　下午一点四十分。

　　临川市某处办公室。

　　方既白坐在办公桌前。

　　他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份工作文件，手边放着已经冷掉的咖啡。

　　手机亮起。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他们已经找到INTERVIEW_INDEX了。”

　　方既白盯着屏幕，许久没有动作。

　　随后，他打开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旧文件夹。

　　2019_BACKUP

　　他输入密码。

　　系统提示：

　　密码错误。

　　方既白重新输入。

　　仍然错误。

　　他皱起眉头。

　　这不是他记错密码。

　　几个月前，他还打开过这个文件夹。

　　里面保存着一些旧项目的备份目录。

　　虽然大部分文件无法读取，但至少有几个文件名仍然存在。

　　他再次尝试。

　　这一次，系统弹出提示：

　　文件夹访问权限不足。

　　方既白的手停在鼠标上。

　　他没有继续尝试。

　　而是打开手机，查看那条短信的发送号码。

　　号码没有保存。

　　他拨了回去。

　　电话提示无法接通。

　　方既白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七年了。

　　他以为那些资料早就不会有人再碰。

　　可现在，裴知予回来了。

　　陆沉也开始查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终于回复：

　　“不要再找了。”

　　几秒后，对方回了一句。

　　“你当年也这么说过。”

　　方既白的脸色变了。

　　他迅速删除了短信。

　　但手机屏幕熄灭之前，又亮起一条新的消息。

　　“这次，轮到你解释了。”

　　方既白盯着那句话。

　　很久没有动。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沈文川。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最后，他还是没有打出去。

　　他关掉手机，重新打开电脑。

　　这一次，他没有再尝试进入旧文件夹，而是打开了浏览器，搜索一个已经多年没有使用过的邮箱地址。

　　邮箱登录失败。

　　账户不存在。

　　方既白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七年前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他负责整理访谈资料。

　　六份记录被分别放在不同的文件夹里。

　　沈文川给了他一份事件总结，让他按照统一格式整理。

　　他说，项目结束后，所有资料都必须归档。

　　方既白当时问过一句：

　　“如果原始访谈和总结内容不一样呢？”

　　沈文川回答：

　　“原始访谈保留，摘要只做归纳。”

　　这个回答当时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可后来，他发现有些内容不只是被归纳。

　　有些句子被改了。

　　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变得肯定。

　　有些没有亲眼看见的事情，变成了确定发生的事实。

　　他曾经提出过异议。

　　但最终，他还是完成了整理工作。

　　方既白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下午三点二十分。

　　刑侦支队。

　　苏曼正在整理资料，手机突然响起。

　　是技术部门发来的补充信息。

　　恢复程序找到了一份被标记为删除的文件索引。

　　文件名：

　　P06_INTERVIEW_ORIGINAL

　　她立即站起来。

　　“陆队！”

　　陆沉走过来。

　　“什么情况？”

　　“技术部门又找到一个文件名。P06原始访谈。”

　　裴知予听见这句话，立刻走到电脑前。

　　“文件能恢复吗？”

　　“现在还不行。”苏曼说，“只恢复出了索引名称，没有正文。”

　　陆沉看向技术员。

　　“删除时间能确认吗？”

　　技术员摇头。

　　“目前没有。只能确认这个文件名曾经存在于项目目录里，不能确认它什么时候被删除，也不能确认是谁操作的。”

　　裴知予看着那行文件名。

　　她没有表现出激动。

　　只是很轻地问了一句：

　　“它为什么不在正式目录里？”

　　没有人回答。

　　苏曼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我们之前找到的P06扫描件，显示受访者未完成确认。”

　　她看向裴知予。

　　“如果原始文件曾经存在，那么扫描件和原始文件之间，可能还有一个整理版本。”

　　“继续查。”

　　陆沉说。

　　“把P06所有关联目录列出来，不要只查正式归档路径。”

　　技术员重新开始检索。

　　这一次，搜索范围扩大到迁移备份和临时目录。

　　几分钟后，屏幕出现一条新的结果。

　　P06 / TRANSCRIPT / REVISION

　　修改稿。

　　苏曼怔住。

　　“还有修改稿？”

　　技术员点开文件属性。

　　“文件正文无法读取，但目录索引还在。”

　　裴知予的视线停在那个单词上。

　　REVISION。

　　修改。

　　她忽然想起许清禾在旧巷里说的话。

　　“七年前，是你告诉他们，我已经死了。”

　　她当时一直在想，自己究竟有没有说过那句话。

　　现在，她开始意识到，也许问题并不在于她有没有说过。

　　而在于她说过的内容，后来被谁改成了另一种意思。

　　陆沉看向技术员。

　　“这个修改稿有没有关联账号？”

　　“暂时没有恢复。”

　　“那就继续恢复。”

　　就在这时，苏曼的手机响了。

　　方既白终于回电。

　　她立即接通。

　　“方先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是方既白。”

　　“我们想就2019年青岚山庄项目的资料整理工作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方既白没有立即回答。

　　“你们找到什么了？”

　　苏曼没有透露具体内容。

　　“我们正在核对当年的访谈记录和后期摘要。”

　　电话那头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方既白问：

　　“裴知予也在？”

　　苏曼看了一眼陆沉。

　　“在。”

　　方既白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见你们。”

　　“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上午。”

　　苏曼记录下来。

　　“地点呢？”

　　“你们决定。”

　　挂断电话后，苏曼把约见时间告诉陆沉。

　　陆沉点头。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裴知予却没有说话。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行字。

　　P06 / TRANSCRIPT / REVISION

　　她忽然觉得，方既白刚才问的那句“你们找到什么了”，不像是普通的确认。

　　他似乎已经知道，他们正在接近什么。

　　傍晚六点零五分。

　　临川市另一处出租公寓。

　　赵闻坐在电脑前。

　　房间没有开大灯，只有显示器的光照亮他的脸。

　　桌面上摆着一个外接硬盘。

　　屏幕里，是一个没有关闭的文件夹。

　　2019_ORIGINAL

　　下面排列着多个子目录。

　　其中一个文件夹显示：

　　SUBJECT_07

　　他试着打开。

　　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赵闻盯着屏幕，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已经尝试了很多次。

　　这个文件夹里究竟有什么，他始终无法确认。

　　但他知道，它不应该一直被锁着。

　　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

　　没有备注。

　　“你还留着那份东西？”

　　赵闻没有回复。

　　对方又发来一条。

　　“七年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赵闻盯着屏幕，手指慢慢移到键盘上。

　　他打下一句话。

　　“过去的事情，不代表没有人需要负责。”

　　发送。

　　几秒后，对方没有再回复。

　　赵闻关掉聊天窗口。

　　他打开另一个文档。

　　文档标题只有几个字：

　　“给许清禾的资料索引”。

　　里面没有完整内容，只有一些文件编号和目录位置。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随后，他把文档复制到一个新的存储设备。

　　复制完成。

　　赵闻拔下设备，放进抽屉最里面。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晚上七点十二分。

　　手机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短信。

　　而是一个来电。

　　赵闻看着来电显示，迟疑了片刻，最终没有接听。

　　电话自动挂断。

　　他坐在黑暗里，听见楼道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外。

　　赵闻抬起头。

　　几秒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

　　咚。

　　咚。

　　他没有起身。

　　“谁？”

　　门外没有回答。

　　赵闻站起来，走到门边。

　　手刚碰到门锁，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短信。

　　“不要开门。”

　　赵闻的动作停住。

　　他低头看向发信号码。

　　没有保存姓名。

　　下一秒，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急。

　　赵闻没有开门。

　　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桌上的电脑。

　　屏幕还停留在那个文件夹。

　　2019_ORIGINAL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抓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前，门外的人终于开口。

　　“赵闻。”

　　那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你在里面。”

　　赵闻握紧手机。

　　他没有回答。

　　而那个人又说了一句：

　　“我们谈谈七年前的事。”

　　赵闻看着电脑屏幕。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你们不是已经替所有人回答过了吗？”

　　门外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敲门。

　　只有楼道里的感应灯，在几秒后熄灭。

　　夜色重新吞没了门口。

　　赵闻仍然站在原地。

　　电话终于接通。

　　他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

　　“如果明天我没有联系你，把那份索引交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问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

　　因为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赵闻猛地转过身。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那个被锁住的文件夹，仍然没有打开。

　　SUBJECT_07。

　　而七年前被删除的档案，正在成为七年后新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