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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后门 十一点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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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二十,她给哥哥打电话。
响了六声才接。
“哥。”
“我在。”
声音很轻。
“你怎么样。”
“过去了。”他说,“半个钟头前。”
“你现在在哪儿。”
“实验室。”
“我过来。”
“不用。”他说,“我坐着就好了。”
——
十一点四十,实验室。
哥哥坐在椅子上,脸是灰的。
桌上有两支用完的针管。
“你自己打的。”
“自己打的。”他说。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因为我不能进医院。”他说,“进了医院,他们就知道我出了什么问题。”
——
十一点五十。
她在对面坐下。
“你说的‘主动触发’,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排异不是自己来的。”哥哥说。
“是他们按的。”
“对。”
——
十二点。
哥哥把仪器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曲线。
“你看这一段。”他说。
曲线上有一个很尖的峰。
“这个峰,是在下午三点十七分出现的。”
“然后呢。”
“然后我查了记录。”哥哥说,“这颗芯片,今天下午三点十六分,收到过一次信号。”
“什么信号。”
“一个固件更新包。”哥哥说。
——
十二点十分。
“固件更新。”
“对。”哥哥说,“这颗芯片,有一个维护通道。设计的时候,是为了远程校准。”
“谁设计的。”
“我。”哥哥说,“我老师教的。”
“那你为什么给了它一个通道。”
“因为当时我想,如果病人出了事,我要能远程救她。”
——
十二点二十。
顾暖暖往后靠在椅背上。
“所以那个通道,现在在谁手上。”
“在灯塔手上。”哥哥说。
“怎么会在他手上。”
“因为四年前,我把数据交出去的时候,里面就有这个通道的密钥。”哥哥说。
——
十二点半。
“哥。”她说,“我的芯片有没有这个通道。”
“有。”
“那他们现在能按我的,也能按你的。”
“对。”
——
十二点四十。
她站起来。
“能不能关掉。”
“能。”哥哥说,“但有一个代价。”
“什么代价。”
“关掉以后,我不能再实时监测你的数据。”他说,“你什么时候排异,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骤停,我也不知道。”
——
十二点五十。
顾暖暖站在窗边。
“不关,他们能按死我们。”她说,“关了,我们看不见自己什么时候死。”
“对。”
“那就关。”
“你不怕。”
“我怕。”她说,“但我更怕别人替我决定什么时候死。”
——
一点。
哥哥把手放在键盘上。
“我要关了。”
“关。”
“关了以后,你身上的这颗,就是一个哑的东西。”他说,“它还会跳,但它不会说话。”
“那正好。”顾暖暖说,“它不说话,我也不用听它说话。”
——
一点十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通道已关闭。”
——
一点十二分。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
“检测到外部访问请求。”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刚刚试了一次。”哥哥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关了。”
——
一点十五分。
顾暖暖把手机拿出来。
“那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会来找我。”哥哥说,“因为我这颗,是他们唯一还能看见的。”
“为什么。”
“因为我的密钥和他们的一样。”他说,“我关掉的只是我自己的接收端,他们那端还在。”
——
一点二十。
她给慕容森打电话。
“我要六个人,明天早上到实验室。”
“出了什么事。”
“我哥的芯片,被人远程按过一次。”她说,“他们试了第二次。”
——
一点三十。
慕容森到了。
他进门,先看哥哥的脸色。
“他还行吗。”
“还行。”
“那我说一件事。”慕容森说,“我的人今天晚上在城西看见一辆车。”
“什么车。”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他说,“它在我们楼下停了四十分钟。”
“你怎么知道是冲我们来的。”
“因为它停的位置,正对着实验室的门。”慕容森说。
——
一点四十。
顾暖暖走到窗前。
楼下很黑。
“慕容森。”她说,“明天早上,我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他们引出来。”她说,“他们想看见我哥,我就让他们看见我。”
——
一点五十。
哥哥抬起头。
“你要拿自己当饵。”
“对。”
“不行。”
“哥。”她说,“你已经被按过一次了。再按一次,你可能就撑不过去。”
——
两点。
实验室里很静。
“顾暖暖。”哥哥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我怎么办。”
“有。”她说,“所以我会回来。”
——
两点十分。
她走出实验室。
外面下着很细的雨。
苏晚靠在车门上等她。
“明天干什么。”
“明天早上,我去片场。”顾暖暖说。
“片场?”
“对。”她说,“剧组今天通知我,明天早上八点补拍一场戏。”
“那实验室怎么办。”
“留六个人。”她说,“我哥在里面,不出来。”
——
两点二十。
苏晚看着她。
“顾暖暖。”她说,“你今天晚上,一直在算。”
“我在算。”她说,“我在算他们什么时候会来,会来几个人,会从哪个门进来。”
“算出来了没有。”
“算出来了。”她说,“他们会来三个人,从后门,凌晨四点。”
“为什么是四点。”
“因为四点是人最困的时候。”她说,“而且我哥每天四点会起来测一次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