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月子第五天 “我给你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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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炖一锅。”王女士用手背去抹脸上汗珠子，“你月子里没吃好，我看出来了……你这张脸，风打一下就倒了。”
“我不吃。”
“你不吃，孩子吃。孩子要添辅食了，你是怎么想的？你在外边儿买的东西，你知道它里面有什么吗？”
“妈。”厉害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黄胶带的边上，说：“锅拿下来。”
“你怎么这么犟。”
“您拿下来。”
王女士不动，她手扶着锅把，手指头上的小茧子一圈圈的。
“我从福州来。”她回答说。“我扛着两个大袋子，上了六楼，一口水都没有喝到。所以我给你炖了一锅汤。然后你叫我把我锅子拿下来。”
“厉害看着她。”
有句话一直都在我的喉咙里转来转去，要我说，伤人，不说话，面板上面的红色还是一跳一跳的。
她说过啊。
“您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王女士的手停了下来。
“月子里。”厉害说：“您站在我的床边上说我的奶水不够，让檀芝按住我，然后把小孩子往我怀里塞。”
“那是什么时候……”
“第五天了，我下不了床，侧切的线都没有拆。”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檀芝在门外面跟你说了，这样的媳妇儿，也只有南焱能忍得住。”
王女士的嘴动了一下。
“我听见了。”
灶上的火还开着，蓝焰舔着锅底，锅里水开始冒小泡，抽油烟机嗡嗡的声响。
“我那时候——”
“我知道，可是当时我疼啊，而且第五天，我疼的坐不起来，您那时候都是为了我好。”厉害接上去道。
在客厅内，崽崽拍了下地垫，大叫了起来。
“姨。”檀芝从沙发那边走了过来，站在厨房的门前，手里面拿着手机：“我下来一趟吧，车开始动了。”
王女士没有回头。
檀芝看着厉害，将手机放回口袋中，然后转身离开了，防盗门“嗒”的一声给关上了。
然后是那双高跟鞋下楼的脚步声，一下一层一层的，到了四层就停住，又开始往下一走。
此时厨房内只剩下抽油烟机了。
王女士关上了火。
她关得极慢，先是将煮饭的锅子取了下来，又将火阀旋动，拧了两圈后才彻底关闭。
“我那不是骂你。”她说道：“我是心疼。”
“我知道。”
“你不知道。”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样东西不能跌倒的，“我们福州那边说话就这样子。要不显得亲一点，就要把话说得重一点。我如果拿你当外人的话，一个字都不会和你说。”
回来的时候，她把锅抱回了阳台上，只是手却是空的。
“那我回去了。”她说道：“明天一早的车……”
面板亮起来了。
【家庭幸福度 -18。当前：8/200。】
【警告：你家的幸福指数已经低于警戒值了啊。】
【24小时之内没有回到30的，将会降级测试到零级。】
【影响：任务奖励-50%；商城限购1件/天；惩罚时间加倍；二级解锁进度冻结。】
【降级是不可逆的，唯一的办法就是：24小时之内将幸福度提升到30以上。】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面板上的三个数字是给她排名用的。
现在的我明白了，那是一个系统的血条。
回到桌子旁边，打开记账本，找到一页空白的位置，拿了笔。
八。
三十。
二十四。
他把三个数字写下来，在中间划一道线，那线上面就是现在，那线下面就是明天的这个时候。
她在做运营的时候也做过这样的计算，一个活动的总预算，拉三个新用户，每个用户的预算成本是两块多钱，如果不能完成这个目标的话，就直接砍掉预算。
那个时候，她是砍得最狠的一个。
“现在这本账只有三行。二十四小时，二十二个点。”
在下面，她又补充了一句小字，每个小时，一滴药水。
划了两道，纸没破。写完，看了一遍，划掉。
其实说白了，就是给甲方提供情绪价值，但不同点在于，以前是给一个甲方情绪价值，而现在的状态是，给一个家庭情绪价值，而且还没有尾款。
门锁响起时是四点半。
南焱进来了，鞋子也没换。
王女士抬头，“你怎么回来了。”
“提前收了。”他站在玄关处，鼻子轻轻一皱，“感觉家里气场不对。”
王女士笑了，笑得很轻：“你就靠这个过日子。叫什么，气场。”
南焱不接话。
他扫了眼客厅里的一切：有桌上的报纸包着的鸡蛋；有阳台上那口铁锅；还有厉害，他站在餐桌边上，一只手按在桌沿上。
“妈妈。”
“我明天就走。”
“您还是不要走了吧。”南焱说道：“如果她生病该怎么办。我们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她不能去厨房，你没在的时候三个只能点外卖。”
王女士看他。
不是弯腰，而是蹲下来，蹲到和她一样的高度坐着。南焱走过去。
“是我说的，月子里的事情，是我的责任。我没能好好的保护她。如果你们要找人责怪的话……就责怪我吧。”
客厅里沉默了许久。
王女士手还在脸上放着，抬手抹了一把脸。
她的手是放在脸上，眼泪下来得慢，不是一下涌出来。
她从裤兜里摸出一块手帕来，灰白的，锁着边，抖开，按在鼻子上，按了很久。
“我站了起来，膝盖发出一声响。”
南焱没有揉膝盖。
崽崽看着地垫上的东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伸手拿起一个积木，递给对方。
“给奶奶。”
王女士接过来，捏着。
我将手帕叠成四层，重新放进裤袋里去，只露出半截来。
“我不怪她。”她说。“我怪我自己。我已经在这儿好几天了，可是我一句好话说都没有。”
“厉害”站在餐桌边上不动。
可是这两句话一个字都没有编造，全是真的。而有时候真是要比假的还要重。
“妈。”她说道：“汤你来炖吧。”
王女士抬头了。
“我不进厨房。”厉害说：“您炖，我看着。咱们不碰火。您教我怎么做菜，怎么洗东西，怎么切东西，怎么配菜。”
“你不碰火，怎么做饭。”
“我不做饭。”她回答说：“我就是想学会在旁边如何看着。”
王女士的嘴角往上动了一下，很短，她看了看她好一会儿。
“你这孩子，怪话多。”
她将手臂上衣袖卷起，朝厨房走去。
“好，那我来炖了，你站在门口看好了吧。”
厉害站在了黄胶带的外面，一手拿着笔，一手拿起了本子。
崽崽爬着从地垫上走来，手扶着厨房的门框站了起来，抬头望向灶台。
面板亮了亮，然后就暗了下来。
【家庭幸福度 +10。当前：18 / 200。】
【提示：检测到“相对位置”修复。还剩 21 小时 42 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月子第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