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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晓宁选在周 ...

  •   晓宁选在周六的下午去付订金,如此这套柚木家具下月就能到货了。她对比了好几家,觉得这套性价比最高,而且老板为人实在,附送她两只实木脚凳。她交完订金后就告诉小船,反正她喜欢这套家具,他要不买她就自己买。果不其然小船什么都没说,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晚上父亲和小船吃饭,他俩在一起老是不对付,晓宁只能笑吟吟缓和气氛。她知道父亲的意思,他觉得小船没读多少书,靠干装修谋生,女儿跟着他,一辈子也就望到头了。他想让女儿有更好的生活。而小船更不喜欢她父亲,只是他从不表达出来。
      他俩一起回家,小船问:“你爸怎么老灌我酒?”
      晓宁笑道:“他说过男的在外面干事业,喝酒是必须的。”
      小船心想,他喝这么多,也没干成什么事嘛。
      两人在超市闲逛,他想买点洗漱用品给未来岳丈,晓宁忙说不用,家里有旧的,给他用旧的就好。然后她挑了一把打折的鸡毛菜,挽着小船的手臂,又告诉他,她爸希望他俩回去一次。
      “那里有些亲戚朋友,我们家要请人吃个饭。”她轻声说,“不用正式办喜宴,但总要让大家见见你。”
      她又看一眼小船,探知他的反应。
      小船没说话,一会儿笑道:“那是应该的。你爸怎么不当面跟我说,刚才他怎么不说呢?”
      晓宁见他没抗拒,松口气:“你老拉长脸,他怎么开口?你要多笑笑嘛,这样长辈也会喜欢你。”
      比如她自己,温柔亲切,长辈就很喜欢。她还有个姐姐,不过父母都偏爱她。母亲从前是干裁缝的,时常裁两套连衣裙给女儿,她的身条好,穿上后摇曳生姿,姐姐没她漂亮,就怪妈妈裁的衣服不好看。那时她就眨眨眼,妈妈的手艺很好呀,妈妈真有本事。
      可小船跟她完全不一样,他很少说甜言蜜语,沉默时的表情有点阴郁。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她故意问。
      小船搂住她的肩,笑道:“没有,我在想买什么送给你妈。”

      第二天晓宁要陪父亲逛逛各处景点,小船就去了翠江大厦。他在那里有个铺子,工程中用不掉的建材就放在铺子卖。日常无事他也待在店里,看看有没有潜在客户。大波又在偷懒,他骂了他一顿,让他去仓库点货。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他叫了一份猪排饭,支好手机,一边吃一边看。正是有滋有味的时候,那家游戏公司的财务找他,说是装修合同有一页缺他的小签,所以没法打款。他一听,食欲消半,今天本该收预付款的,哪知落了空。
      “能不能代我签一下?合同我都看过,没问题的。”
      “不行,这不符合规范流程。”
      人家冷冰冰拒绝了,一定要他亲自去签。
      “今天来?今天合同部的同事不在。不急,我们每月二十号打款,你等到下个月好了。”
      小船心里只骂脏话,材料订单都下了,他还得垫钱给供货商。他只是小本经营,可不想等一个月,抓起钥匙就往外跑。不就签个字,啥时候他的签字这么要紧了。
      冲到游戏公司的前台,他套了一件灰扑扑的夹克,前台的小姑娘忙着打电话,都没抬眼瞧他。只好坐在沙发等,没多久,一个男的拿文件走出来,从眼镜底瞟他一眼,打听这人是谁。
      小船忙跳起来,讲明自己来找财务,问问打款的事,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男的打开文件,仿佛吩咐什么要紧事,于是又没人理他。他只好坐回去,跟墙角的盆栽似的,无人问津。
      桌上有本游戏宣传册,封面上有朵火红玫瑰,这款游戏的名字叫玫心如火。小船正翻册子,突然一簇人从走廊出来,走到门口相互寒暄道别,他一眼就认出蒋玫,她在庸常男女中特别惹眼。
      送走客人,蒋玫回头也望见他。
      他拿起帽子盖住乱糟糟的头发,含笑问候:“蒋小姐,还记得我吗?”
      蒋玫问清他的来意,微微蹙眉:“今天已经关帐了,的确要等到下个月。你先去把合同补签掉,合同的事找这个人,放款就找那个。我把电话写给你。”
      这位蒋小姐待人接物得体多了,他软语乞讨:“我已经开工了,现在预付款没拿到,吃亏大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明天把钱打给我?”
      蒋玫轻轻摇头,小船又说了两遍,她还是摇头。小船压着怒火,突然发现走廊的另一头是尤铮铮的侧影,并且身旁有个男人。
      他想起照片上的男人,铮铮丢进纸箱的照片,还有蒋玫办公桌上的照片,无论哪张,同眼前活脱脱的真人都不像。
      男人正对铮铮承诺什么:“下周六,那天我去看她。”
      二人走近,蒋玫明显不高兴,没了刚才对陌生人的和颜悦色。
      铮铮又像在对蒋玫解释:“我跟你说过的,想换个房间,这样便宜点。那个护工也不好,又贵又不好使。”
      男人却打断她:“行了,别在公司说这种事。”
      铮铮舔舔干燥的嘴唇,又对蒋玫说:“我包了好多粽子,白米也有,赤豆也有,有肉的缠着红线,都放在他办公室了。”
      蒋玫却和男人对看一眼,二人都没说什么。铮铮拉了拉身上的披肩,她的织花披肩,她那一头精心打理的波浪长发,同这座简洁明快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小船咳了一声,斜靠前台的桌沿。这下尤铮铮终于看见他,就问他怎么来了。
      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还是蒋玫讲清楚了。
      铮铮立刻转头问陈衡:“怎么了,公司的钱调度不过来吗?”
      陈衡还未说话,铮铮又说:“没关系,晚一个月没事。万师傅很好说话的,对不对?”
      小船咧开嘴笑,瞪那个傻兮兮的女人。
      陈衡朝蒋玫使个眼色,然后说:“明天把钱打过去,走我的账户。铮铮,早点回去吧。”
      这下小船该满意了,只是陈衡的口吻有点盛气凌人,他又不满意。陈衡明显想打发前妻走,可前妻痴缠眷恋,不愿离开他。
      小船站在门口等,而铮铮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望着远处。今天托她的福,他要到钱了,他打算做点什么回报她。
      “一个男的打定主意离婚,就表示他不想再跟女的有任何牵扯,你懂不懂?”
      她听懂他在教育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过一会儿她解释:“我不是去纠缠他的。我知道他的公司没之前赚钱了,还帮我缴各种费用,我就想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小船嘲笑:“你能帮什么忙?”
      他的语气让铮铮不悦,她扭过头看窗外。
      小船又说他的店里新到一批瓷砖,问她要不要去挑。恰好此时她接了一个电话,接完后脸色有点苍白,拜托他送她去一家疗养院。
      铮铮又解释:“我妈妈住在那里。最近她的情况不稳定,护工搞不定她,就会打给我。”
      小船按照地址开过去。那是郊区的一座静谧园林,白墙黛瓦,翠柳黄花,想不到是间疗养院。
      接待他们的医生说病人不肯吃饭,老是不吃饭,这样只能打营养针了。
      铮铮让小船先回去,小船表示可以等她。于是她叮嘱他留在护士台,自己进病房去了。小船本来不想跟去,因为大门内外完全两个世界。他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了,还有冷冰冰的医疗器械,擦得锃亮,让人坐立难安。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笑声,低沉又阴森森,不是正常人的笑声。不正常,不难想象住在此处的是什么人。他突然有点同情尤铮铮,刚才不该调笑她。
      这回等了好久,他无聊得去看墙面上的医生履历。学历高的人长得都不怎么样,看完后他得出这个结论,尤其是女的,这些女医生都不漂亮,护士也不漂亮。这样病人的心情怎么会好嘛。
      铮铮怎么还不出来,他快饿死了。他收到晓宁的消息,问他晚上吃什么。今晚可来不及回去吃了。晓宁又叮咛他早点回来,明早要送爸爸去火车站。
      “今天逛街,他一定要给我们买床垫。我想他来都来了,不花点钱也不好,就让他买了。”
      晓宁与他通电话时,失踪很久的女人终于从幽深的走廊回来了。
      小船走上前询问:“怎么样?你很累的样子。”
      铮铮看见他有点吃惊:“你没回去啊?你回去吧,我还想再待会儿。”
      她还想待着,他只想回去。他回去了,她怎么办。
      “我好饿,我去买点吃的好吗?你想吃什么?”
      铮铮摇头,她吃不下什么。
      这天晚上小船做了一夜的噩梦。大概是这间遥远的疗养院带给他的阴影,他又累又饿,身体又沉,走了好久却找不到出口。他想找尤铮铮,恍然抓住一个背影,她的面容很疲惫,突然她身后响起一阵笑声。他给吓醒了。
      醒来后发现晓宁躺在身边,他搂紧她,头一次感受做平凡人的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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