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冠》炎剑

7、盛世之中 她无法否认

　　七盛世之中

　　岁月继续向前。
　　最早进入阿斯特兰的狼人军官，已经成了拥有庞大封地的贵族；当年在路旁向女王叩首的孩子，也有了自己的孙辈。
　　人族的疆域向东越过三条大河，向南延伸到海岸。
　　艾琳诺的国书上，头衔越来越长。
　　阿尔德里克依旧没有拿走其中任何一个。
　　狼人族议事时，他坐在黑石王座上。人族大朝时，他坐在女王身侧略靠后的座位。两族会盟，则有两张并列的王座，任何一方的臣属都不能擅自挪动。
　　有人把这称为狼王最深的爱意。
　　艾琳诺知道其中还有别的东西。
　　他喜欢她的判断，喜欢她在众人面前不肯退让的神情，也喜欢那些桀骜的强者最终不得不承认，她并非只靠 Luna 的身份坐在那里。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空有王冠的女人。
　　他要的是这位真正的女王属于自己。

　　有一场南方饥荒，粮价连续七日上涨。
　　两人在书房争执到深夜。阿尔德里克主张征用商队，艾琳诺坚持先开王室储粮，限制各军团的抢购，再以国库担保远途运粮的损耗。
　　他觉得太慢。
　　她将三条运粮路线放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算。
　　阿尔德里克看完，终于把调兵令压了回去。
　　第二个月，粮船进入南方诸港。
　　那天晚上，他从外面回来，将一份捷报放在她面前。
　　“你赢了。”
　　艾琳诺抬头。
　　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眉骨处留着北方战事中一道未完全褪去的伤。他看她的目光既骄傲，又带着她熟悉的危险。
　　那一瞬间，她确实被他吸引。
　　她没有办法把这种感觉完全推回给胁迫、习惯或者疲惫。
　　有时候，他的力量使她恐惧。
　　有时候，同样的力量又使她产生一种令人羞耻的安定——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所有逼近的事物都会被挡住。

　　她曾有一夜主动走近他。
　　第二天清晨，她却在梦里听见莉莉安喊母亲。
　　阿尔德里克醒来时，她已经坐在床沿很久。
　　他伸手，她没有立刻避开。
　　也没有回头。
　　“别替我解释。”她说。
　　他本来什么也没说。
　　但他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他没有得到原谅。
　　那个夜晚并不能改变任何一桩已经发生的事。
　　他仍将手放在她身侧，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