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冠》炎剑

6、不肯结束的岁月 他为她留住

　　六不肯结束的岁月

　　艾琳诺第一次看见鬓边的白发，是在卢西恩还很小的时候。
　　阿尔德里克比她更早发现。
　　第二天，王庭便开始寻找能够延长人类寿命的巫师。
　　仪式进行时，他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醒来以后，她看见镜中的自己恢复了年轻的容貌。手腕上那道幼时被马具磨出来的浅疤还在，眼角细微的纹路却消失了。
　　阿尔德里克站在她身后，神情是少有的满足。
　　“现在，你能陪我很久。”
　　她看了他许久。
　　“多久？”
　　“像我一样久。”
　　“直到我的孩子老去？”
　　“他们有我的血脉。”
　　“直到所有记得我父母的人都死去？”
　　他没有回答。
　　艾琳诺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光洁的手。
　　“你连这个也不肯留给我。”
　　那套巫术只能延长寿命，不能使人永生。术成之后无法由受术者自行撤去。
　　阿尔德里克认为这已经足够。
　　他不需要她不死。
　　他只需要她不早于自己离开。

　　后来，女王的妹妹伊瑟琳也得到了同样漫长的青春。
　　那时，她已经成为狼王的情人。
　　阿尔德里克从来不禁欲。他身边有过很多女人，也有过很多男人；美貌、勇气、聪慧，都可能使他感兴趣。但他对王庭立下的规矩始终没有改变：没有人能够取代 Luna，除了艾琳诺以外也没有人可以为他留下后代。
　　伊瑟琳起初不相信。
　　她以为漫长的时间总会改变一些事情。
　　她陪他饮酒，替他辨认人类贵族话里的弯曲，也在他厌倦议事时，讲那些姐姐从不讲的笑话。
　　他会笑。
　　会给她宝石、庄园和足以让许多人嫉妒的宠爱。
　　有一次，他听见女王的侍女在门外说了一句“陛下头痛”，便立刻起身，忘记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伊瑟琳坐在原处，手里仍捏着一颗没有送入口的葡萄。
　　那之后，她开始反复试探姐姐的位置究竟能被动摇到什么程度。
　　她挑拨母子，篡改传话，故意使狼王相信女王又在谋划离开。
　　阿尔德里克有时候知道。
　　他甚至知道那些信件被谁动过手脚。
　　但只要它们让他有理由逼问艾琳诺，他便未必立即揭穿。
　　伊瑟琳渐渐明白，他可以一直纵容她，只要她不越过那条最终的界限。
　　可她还是越线了。

　　那一年，艾琳诺提前知道了妹妹安排在旧圣堂的刺杀。
　　她没有换路。
　　她甚至遣开了一部分护卫。
　　阿尔德里克赶到时，她受了伤，却还活着。他从她平静的目光里看懂了一些事，愤怒远比得知刺杀本身更甚。
　　牵连者被大批处死。
　　王城之外，又有无辜者为那场阴谋失去家园。
　　伊瑟琳被押到姐姐面前。
　　狼王看着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她因你而死，我会让你余下的岁月长到无法忍受。”
　　伊瑟琳相信他。
　　可她在恐惧之中，仍然忍不住看向姐姐。
　　她看见的不是伤口。
　　是阿尔德里克握住姐姐手腕时，那种几乎失去理智的紧张。
　　她为此恨了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