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冠》炎剑

5、三个王子 她知道孩子

　　五　三个王子

　　凯兰出生在王都陷落后的第三年。
　　艾德里安比他小三岁。
　　卢西恩又晚了四年。
　　阿尔德里克非常爱他们。
　　他可以在议事时让凯兰坐在膝上，在艾德里安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也会因为卢西恩第一次成功化狼，取消已经安排好的宴会，亲自带他在猎场跑到天黑。
　　王庭里的人从未见过这样有耐心的至高 Alpha。
　　艾琳诺也见到了。
　　这比他只有残忍的一面，更令她无处安放自己的感情。
　　三个孩子的降生不是她能够自由选择的事。但他们已经来到世上，会饿，会疼，会在她转身离开时伸手。
　　她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正因为知道，才更加痛苦。

　　凯兰五岁的时候，曾经抱着一柄木剑到她面前。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终于走进来，认真地给她演示父亲教的新招式。
　　艾琳诺看完，说：“很好。”
　　他没有走。
　　“还有事吗？”
　　小男孩摇了摇头。
　　他把木剑夹在腋下，伸出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袖口。
　　艾琳诺明白了。
　　她弯下身，将他抱进怀里。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带着晒过太阳的气息。她的手臂却僵在那里，忽然想起另一个孩子也曾这样抱住她，说母亲，我长大以后保护你。
　　她没有立刻松手。
　　凯兰却感觉到了什么。
　　从那以后，他再来见她，总先在门口整理好衣领，尽量像一个已经不需要拥抱的人。
　　艾德里安很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他会挑母亲不太疲惫的时候坐在旁边，不讨要什么，只问书里的税制为什么不同，或者北方的商人为什么总要为过桥的钱争吵。
　　艾琳诺能够回答这些问题。
　　于是他们渐渐有了可以相处的方式。
　　卢西恩不同。
　　他最聪明，也最不肯放弃。
　　母亲夸过什么，他就一定要做好。她曾经在宴上称赞一位年轻军官的箭术，他第二天便把手指练出了伤口。
　　阿尔德里克发现后，亲自给他裹好手，问他为何这样急。
　　幼子垂着眼。
　　“我还可以更好。”
　　阿尔德里克笑了。
　　他在这个孩子身上看见了自己，也看见了艾琳诺那些沉静而锋利的天分。
　　但艾琳诺知道，卢西恩有时不是在追赶任何一个兄长。
　　他只是想跑到一个她不能不看见的地方。

　　凯兰十七岁那年的冬宴，女王的妹妹伊瑟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当艾琳诺要提前离席时，长子终于当众开口。
　　“母亲，您到底要我们怎样做，才肯喜欢我们？”
　　大厅静了下来。
　　艾琳诺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头。
　　凯兰的声音越来越紧。
　　“您既然这样不愿意，当初为什么还要——”
　　阿尔德里克站起来了。
　　那是凯兰第一次直面父亲真正的威压。
　　他被迫跪下，额角撞在冰冷的石阶上。父亲亲自解下他的佩剑，撤去了他的卫队，命人将他带往北塔。
　　“她不是你可以审问的人。”
　　阿尔德里克扫视整个大厅。
　　“她是人族的女王，是我的 Luna。没有人可以冒犯。”
　　他维护了她的尊严。
　　艾琳诺却在那一刻，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被众人的目光钉在了原处。
　　那晚，她来到北塔。
　　凯兰以为她会责备自己。
　　她只是坐下，把他小时候那柄已经磨损的木剑放在桌上。
　　“我没有丢掉。”她说。
　　他看着那柄剑，眼睛慢慢红了。
　　艾琳诺想说很多话。
　　最后只说：“有些事情，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她没有告诉他一切。
　　他也没有因此立刻原谅她的疏离。
　　但那天以后，他终于知道，母亲并非从未看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