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冠》炎剑

11、女王的印玺 她愿意听儿

　　十一　女王的印玺

　　狼人族的内战持续了八个月。
　　阿斯特兰没有倒向卢西恩，也没有将全部军队交给狼王。
　　女王封锁了边境军械的私运，要求所有进入人族城池的狼人族军团接受登记。她不愿让自己的臣民，成为父子争夺王权时可以任意征用的筹码。
　　阿尔德里克为此与她争吵过。
　　她没有撤令。
　　卢西恩同样因此受阻。
　　他的军队善战，封地却不足以供养长久战争。他需要南方粮道，需要王都的铸铁场，也需要母亲承认他的权力并非只有叛乱者的名义。
　　于是，他要求与母亲见面。
　　艾琳诺同意了。
　　会面在她的旧宫进行。卢西恩依约只带少量卫士，莱昂留在外城。
　　一开始，他们谈得很好。
　　卢西恩知道每一条粮道的消耗，知道哪些行省已经厌倦战争，也确实带来了一份能够缓解两族边界争执的方案。
　　艾琳诺一页页看完。
　　“这些事情，可以在停战以后谈。”
　　“停战以后，父亲会收走我的军队。”
　　“你要我替你保住军队？”
　　“我要您承认，我不是一个只会毁坏东西的孩子。”
　　她抬头。
　　“我知道你不是。”
　　卢西恩想了一想。
　　这本来可以成为那次会面的另一种结局。
　　但他随后取出了第二份诏书。
　　它要求人族各军接受他的联合指挥，也要求女王承认新的至高 Alpha 将拥有裁决两族争议的最高权力。
　　艾琳诺没有签。
　　“这不是调兵令。”她说，“这是让我交出王权。”
　　“我会保留您的王位。”
　　“我的王位不需要你保留。”
　　卢西恩的脸慢慢沉下来。
　　“父亲给您更多土地，您愿意接受。我替您消除两族冲突，您却不肯。”
　　“那些土地上的人受我的法律保护。”艾琳诺将诏书推回，“而你准备让我的法律在你面前失效。”
　　“我是您的儿子。”
　　“所以我愿意坐在这里，听你说到现在。”
　　他站起来。
　　宫门在这一刻关闭。
　　艾琳诺听见外面短促的争执声，随后是兵器落地的声音。
　　她看着儿子。
　　卢西恩也看着她。
　　他知道这一步意味着什么。
　　他还是走了出来。
　　“我不想伤害您。”
　　“那就开门。”
　　“请您签下诏书。”
　　她起身，拿起案上的国玺。
　　卢西恩伸手去接。
　　艾琳诺却将国玺从窗前掷了下去。
　　沉重的金属落入庭院水池，发出一声闷响。
　　卢西恩脸上的血色退了。
　　他不是因为一枚印玺无法取回而愤怒。
　　他看见的是，母亲宁可当着他的面毁掉谈判，也不愿承认自己。
　　他释放了狼魂的力量。
　　银烛同时熄灭。
　　艾琳诺扶住桌沿，胸口骤然收紧。她有漫长的生命，却仍然是人类的身体。
　　“殿下。”身后的卫士变了声音，“陛下承受不住。”
　　卢西恩没有立刻收手。
　　“母亲，只要您答应——”
　　她抬起眼。
　　在那片令人窒息的力量里，他看见她仍然摇了摇头。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以后，艾琳诺倒了下去。
　　卢西恩终于收回力量，接住她。
　　她的手垂在他臂弯外，像许多年前，他生病时守在床边、终于疲惫睡着的那只手。
　　他喊了一声母亲。
　　没有回应。
　　他开始命人找医师，打开所有宫门，撤去封锁。
　　但已经没有哪一道命令，能够让刚才那几息时间重新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