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初柚柠

32、海风作证，余生为期 婚礼当天的

　　婚礼当天的清晨，阳光比前一天还要好。

　　梨清辞是被窗外海鸥的叫声叫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存着季挽楼身上的温度。

　　她坐起身，还没来得及下床，卧室门就被推开了。季挽楼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穿休闲运动服，而是换上了一件雪白的丝质衬衫，头发还没有打理，稍显凌乱地散在额前，却反而有一种慵懒的帅气。

　　“醒了？”季挽楼走过来，把水杯递到她嘴边，“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梨清辞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你怎么起这么早……”

　　“紧张，睡不着。”季挽楼把杯子放下，坐在床边，捏了捏她的脸，“我这辈子打决赛都没这么紧张过。”

　　梨清辞忍不住笑她：“你昨天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让我别紧张，说你在对面吗？”

　　“我那是安慰你，结果我自己心里慌得很。”季挽楼叹了口气，俯下身，额头抵着梨清辞的额头，声音闷闷的，“季太太，今天过后，你可就彻底跑不掉了。”

　　“我本来也没想跑呀。”梨清辞轻声哄她，伸手摸了摸她有些扎手的短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季奶奶中气十足的催促声：“挽楼！清辞！你们俩醒了没？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在楼下等着了，赶紧下来，别误了吉时！”

　　“来了！”季挽楼扬声应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整个屋子都处于一种忙碌又喜庆的氛围中。

　　梨清辞被按在梳妆台前，造型师开始给她化妆。季挽楼则被李萌萌和大张拉着在另一边弄头发。季奶奶穿了一身定制的暗红色旗袍，精神矍铄地坐在客厅里，指挥着季母给来帮忙的人发喜糖。

　　梨清辞的底子极好，皮肤白得通透。化妆师拿着刷子在她脸上扫过时，连连惊叹：“梨小姐，您这皮肤状态太适合上妆了。平时是不是特别注意保养？”

　　“都是……挽楼每天盯着我涂涂抹抹的。”梨清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妆化得差不多了，造型师开始给她盘发。为了配合那件法式复古方领婚纱，长发被优雅地盘起，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两侧，显得温柔又清冷。

　　当季母捧着那件婚纱走过来，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时，梨清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件蕾丝薄纱的婚纱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形，精致的方领露出了她平直纤薄的锁骨，裙摆上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本就生得美，此刻化了淡妆，唇色如玫瑰，眼角眉梢都带着即将为人妻的娇羞与期盼。

　　“真好看。”季母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梨清辞，眼眶有些湿润，“挽楼那小子，真是好福气。”

　　“妈，您别哭，您一哭我也要哭了。”梨清辞连忙拉住她的手，声音也带上了一点鼻音。

　　“好好好，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们都不哭，要高高兴兴的。”季母替她整理了一下头纱。

　　等梨清辞提着裙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季奶奶捂着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里不停地念叨：“哎哟，我的乖乖，这跟仙女下凡有什么区别……”

　　而刚刚弄好头发的季挽楼，闻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转过身，目光在触碰到梨清辞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季挽楼今天穿了一身纯黑色的定制礼服，剪裁极度考究，收腰的设计衬托出她修长挺拔的身段。白色的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的一颗，配着暗红色的领结。短发经过打理，露出了她饱满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整个人英气逼人，帅气中又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稳。

　　她看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梨清辞，目光从最初的惊艳，逐渐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深情。

　　“挽楼，别傻站着啊。”李萌萌在旁边推了她一把。

　　季挽楼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伸出手，稳稳地递到梨清辞面前。

　　“季太太，我来接你了。”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笑意。

　　梨清辞把手放在她的掌心，被季挽楼紧紧握住。季挽楼能感觉到梨清辞的手有些发凉，便用大拇指习惯性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无声地安抚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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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在小镇尽头的一座白色小教堂里举行。

　　这座教堂建在海边的悬崖上，从教堂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教堂内部布置得素雅而温馨，白色的长椅两边系着浅香槟色的丝带，红毯两侧摆满了洁白的桔梗和玫瑰。

　　宾客并不多，除了季奶奶、季母，就是季挽楼队里的几个核心成员，李萌萌、大张他们全穿着正装，端端正正地坐在前排。

　　管风琴的音乐声响起，教堂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季挽楼站在红毯的尽头，她看着梨清辞挽着季母的手臂，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洒在梨清辞洁白的婚纱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那双清透的眼睛一直看着季挽楼，再也没有移开过。

　　季母把梨清辞的手交到季挽楼手里，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们交握的手。

　　季挽楼握得很紧，仿佛握住了她的全世界。

　　神父站在她们面前，翻开册子，声音洪亮而慈和。

　　“季挽楼女士，你是否愿意与梨清辞女士结为伴侣，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季挽楼看着梨清辞的眼睛，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骨子里：“我愿意。”

　　神父转向梨清辞。

　　“梨清辞女士，你是否愿意与季挽楼女士结为伴侣，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都爱她、尊重她、保护她，直到生命的尽头？”

　　梨清辞看着眼前这个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女人，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病房里冷冰冰的铁门、她递过来的那杯温水、她教自己握拍的手、她在深夜里那句“乖，晚安”。

　　她的眼眶有些酸涩，但嘴角却扬起了一个无比坚定的笑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愿意。”

　　“现在，请交换戒指。”

　　李萌萌托着戒指盒走上前。季挽楼拿起那枚刻着她们名字首字母的戒指，小心翼翼地托起梨清辞的手。梨清辞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季挽楼看着她，低声笑着说：“别抖，马上就好了。”

　　戒指稳稳地滑过指节，套在了无名指上。梨清辞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另一枚男戒，认真地戴进了季挽楼的手指。

　　“我现在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神父笑着看向台下，“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季挽楼伸手揽住梨清辞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她没有急着吻下去，而是隔着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梨清辞泛红的眼眶，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婆，以后请多指教。”

　　梨清辞还没来得及回答，季挽楼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台下瞬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季奶奶坐在第一排，拿着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笑。李萌萌和大张他们激动地吹起了口哨，连季母都在一旁微笑着抹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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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宴设在海边的一家露天餐厅。长长的餐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美食。四周挂满了暖黄色的串灯，海风拂过，灯光微微摇曳，温馨又浪漫。

　　李萌萌喝了几杯香槟，站起来端着杯子，大着舌头说：“来来来，我敬季队和小梨一杯！你们是不知道，季队以前在基地有多凶，那简直是个活阎王。结果现在呢？对着小梨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李萌萌，你今天要是喝多了，明天回队里我就让你跑一万米。”季挽楼切着牛排，头也不抬地威胁道。

　　“跑就跑！今天这杯酒我必须敬！”李萌萌一饮而尽，引来一阵哄笑。

　　梨清辞坐在季挽楼旁边，看着她被队友们打趣，笑得肩膀都在抖。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季挽楼牵着梨清辞的手，悄悄离开了热闹的人群，走到了不远处的沙滩上。远处餐厅的灯光和人声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季挽楼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梨清辞的肩上，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累不累？”季挽楼问。
　　“不累。”梨清辞靠在她怀里，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轻声说，“季挽楼，我今天特别高兴。”

　　“我也是。”季挽楼亲了亲她的耳廓。

　　“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梨清辞转过身，仰头看着她，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直到遇见你。你让我觉得，我原来也是可以被人这样好好爱着的。”

　　季挽楼看着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她低头，吻去梨清辞眼角的一点点湿意，声音温柔又坚定：“以前的都不算了。以后，你只需要负责开开心心的，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海风温柔地吹过，带着大海的咸湿和玫瑰的清香。梨清辞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季挽楼的唇。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海边，没有国内人声鼎沸的喧嚣，只有最亲的家人和最懂的知己。她们在这个夜晚，将彼此的生命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海风作证，余生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