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初柚柠

33、晨光与归途 沙滩上的吻

　　沙滩上的吻绵长又轻柔，直到远处的餐厅传来李萌萌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酒店的喧闹声，季挽楼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梨清辞。

　　“走吧，季太太，该回去休息了。”季挽楼伸手替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顺手将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回到酒店顶层的海景套房，梨清辞才真正觉得累意涌了上来。今天这一整天，从早起化妆到教堂宣誓，再到晚上的晚宴，对她这具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来说，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季挽楼显然也看了出来。一进门，她二话不说，直接把梨清辞按在沙发上：“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梨清辞乖巧地点点头，看着季挽楼挽起衬衫袖子，走进浴室忙活。不一会儿，浴室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等季挽楼出来，梨清辞已经靠在沙发上，眼睛都快闭上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只困极了的小猫。

　　“水放好了，去泡一会儿，解解乏。”季挽楼蹲在她面前，轻声叫她。

　　梨清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伸出双臂，软软地撒娇：“抱……”

　　季挽楼被她这副娇滴滴的样子弄得心口发软，笑着叹了口气，直接连人带外套一把捞起来，抱着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热气氤氲，浴缸边点着香薰蜡烛，水面上还飘着玫瑰花瓣。季挽楼小心地把她放下来，帮她拉下拉链，脱下那件沉甸甸的婚纱。

　　“我去给你找睡衣，你自己泡，别泡太久，容易晕。”季挽楼摸了摸她的额头，叮嘱道。

　　“你不一起吗？”梨清辞仰起脸，水汽把她的睫毛打得湿漉漉的，眼神无辜又单纯。

　　季挽楼的动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深了几分，最后还是硬生生移开了视线，咬牙道：“不了。你身体还没好透，别瞎撩拨我。”

　　说完，她快步走出了浴室，还顺手带上了门，只留下梨清辞在浴缸里红着脸，后知后觉地把自己埋进水里。

　　等梨清辞泡完澡出来，换上了舒适的纯棉睡衣，季挽楼已经靠在床头等她了。

　　“过来。”季挽楼拍拍身边的位置。

　　梨清辞走过去，立刻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季挽楼身上也已经洗过澡，带着与她同款的沐浴露清香。

　　“季挽楼。”梨清辞窝在她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她睡衣的纽扣。
　　“嗯？”
　　“我们明天去哪？”
　　“明天啊……”季挽楼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明天带你去镇上随便逛逛，看看海，吃吃这边的特色小吃。既然都出来了，就当是度蜜月了，总不能天天让你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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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就在这个安静的海滨小镇度过了一段极其惬意的时光。

　　早上，季挽楼会拉着梨清辞去海边散步。对于常年过着规律甚至刻板训练生活的季挽楼来说，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无所事事地踩在软绵绵的沙滩上，看着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背。

　　梨清辞穿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戴着宽檐草帽，光着脚丫踩在水里，遇到海浪冲过来，还会像个孩子一样轻呼着往季挽楼身后躲。

　　“这有什么好怕的？”季挽楼笑着抓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拽回自己身边，指着远处几只正在觅食的海鸥，“你看那个，比球台大多了吧？”

　　梨清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笑着点头：“嗯。海真大啊。”

　　中午，季挽楼就带她去镇上找吃的。网红餐厅她不去，专挑那种藏在巷子里、看着不起眼却挤满了当地人的小馆子。她知道梨清辞肠胃娇弱，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就特意让老板推荐了最清淡的海鲜汤和烤得松软的面包。

　　梨清辞吃得很慢，季挽楼就坐在对面，一边自己吃，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看她吃得香，季挽楼自己也觉得胃口都比平时好了不少。

　　下午的时光总是慵懒的。她们会回到酒店，梨清辞有午睡的习惯，季挽楼就靠在一边看书或者处理一下队里发来的必要消息。等梨清辞醒了，两人就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一人捧一杯果汁，吹着海风，看日落把整片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季挽楼。”梨清辞放下果汁，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你以后……还会这么陪我吗？”
　　“当然。以后每年我都抽时间带你出来。”季挽楼放下手里的书，侧过身子，很认真地看着她，“队里每年都有休赛期，我都留给你。”

　　梨清辞看着她，脸上浮出那种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笑。她渐渐发现，自己现在每天笑的次数，比过去一整年都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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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月结束得很快。当她们拖着行李箱，重新踏上国内的土地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回到家，梨清辞洗了个澡，换上家居服，瘫在熟悉的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季挽楼把行李箱放好，走过来坐到她旁边：“那当然，这里可是我们的家。”

　　没过几天，季挽楼就重新回到了基地训练。停了这么久的训练，就算是她，也得花点时间恢复体能。不过，和以前那种孤注一掷的状态不同，现在她每天训练完，心里都有个盼头。

　　这天，梨清辞主动提出要跟她一起去基地。

　　“你确定？今天可是大强度体能训练。”季挽楼有些意外，自从婚礼回来，梨清辞其实去基地的次数变少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休养。

　　“嗯，我想去。”梨清辞点点头，眼神比以往更加坚定，“我不能总是一直待在家里。我想试着多出去走走，多看看你比赛的样子，就像你希望我健康快乐一样。”

　　季挽楼看着她，愣了几秒，随即笑了：“行，那走吧。”

　　到了基地，队员们看到梨清辞都热情得不行。

　　“小梨！蜜月回来啦！给我们带喜糖了吗？”大张第一个凑上来。

　　“带了。”梨清辞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递过去。

　　李萌萌也凑过来，拉着梨清辞往旁边走：“小梨，你跟季队度蜜月有什么好玩的事吗？跟我们说说。”

　　梨清辞坐在长椅上，很认真、很安静地给她们讲着小镇的海，看她们挤在一起听得津津有味。季挽楼在球台那边热身，视线却时不时地飘向这边。

　　“季队，看什么呢？专心热身！”大张在旁边喊道。

　　季挽楼收回视线，拿起球拍，活动了一下手腕：“行，来吧。今天让我看看你们这半个月长进没有。”

　　训练中途休息时，季挽楼走过来。梨清辞刚想站起来，就被她按住了肩膀：“坐着吧，我不累。”她拿过毛巾擦了一下汗，看着梨清辞精神很好的样子，忍不住问，“今天在这待了半天，感觉怎么样？闷不闷？”

　　“不闷。”梨清辞摇摇头，看着她的眼睛，“看你打球，我很开心。”

　　季挽楼愣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嘴这么甜，又偷偷吃糖了？”

　　“没有，实话。”梨清辞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柔软、鲜活。

　　旁边几个队员正闹着抢水喝，路过的时候，一个队员没注意，手里的球拍没收好，手柄差点扫到梨清辞的后脑勺。季挽楼眼角余光扫到，动作极快地伸手一挡，稳稳地握住了那把球拍，转头冷冷地看了那个队员一眼。

　　那个队员吓得一激灵，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季队，我没注意！”

　　“小心点。”季挽楼没多说什么，松开球拍，回过头来看着梨清辞，语气立刻切换成了温柔模式，仔细地打量她，“吓到了吗？有没有碰到？”

　　“没有，你挡得快。”梨清辞摇摇头。

　　被这么一打岔，季挽楼想了想，对她说：“走吧，今天提前收工，带你去吃点东西。”

　　“又提前走，老赵不会说你吗？”梨清辞问。

　　“管他呢，就说我老婆饿得不行了，要先去吃饭。”季挽楼拿起外套，顺手把她也拉起来，毫不避讳地在一群队员的注视下，牵着人离开了训练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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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深秋，天气转凉，梨清辞的复查结果也出来了一次比一次好。医生在诊室里翻看着她的报告，语气里满是欣慰：“各项指标都很稳定，躯体化症状几乎没有了，情绪状态也很积极。继续保持，药量可以再减一点了。”

　　季挽楼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走出医院，季挽楼一手拿着单子，一手揽着梨清辞的肩膀，走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

　　“季挽楼。”梨清辞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不记得。”季挽楼偏头看她，“那天你差点晕在露台上，我还以为你喝了多少酒。”

　　“我当时不是喝酒，我是害怕。”梨清辞轻声说，“我第一次站在你面前的时候，觉得你太耀眼了，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那现在呢？”季挽楼停下脚步，看着她。

　　“现在啊……”梨清辞想了想，笑了，“现在觉得，你对我好，我喜欢你，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季挽楼被她的坦率逗得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对。以后都要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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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大半年，梨清辞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停药的第二个月，季挽楼特意请了一天假，带着她去了当初见过的那位主治医生那里，拿了一份彻底康复的评估报告。

　　走出医院的那一刻，阳光正好。季挽楼在台阶上站定，把那份报告折好放进兜里，转身看着梨清辞，眼神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梨清辞。”

　　“嗯？”

　　“你的病好了。”

　　梨清辞看着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想起了刚认识季挽楼的时候，她连水杯都拿不稳，每天活在无望的深渊里。而现在，她站在太阳底下，能清晰地感受到风的温度，能听到城市的喧闹，能闻到空气里秋天糖炒栗子的香气。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谢谢。”她哽咽着说。

　　“谢我干什么。”季挽楼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你自己走过来的。我只是在旁边扶了你一把。”

　　“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又要办什么仪式了？”梨清辞吸了吸鼻子，故意调侃。

　　季挽楼看着她，忽然笑了，从兜里掏出两张机票。

　　“干嘛？”梨清辞愣住。

　　“奶奶说了，国内得补办一场答谢宴。”季挽楼晃了晃手里的机票，“所以，季太太，准备一下。回去办酒。这次，咱爸咱妈、所有亲戚朋友都在。”

　　梨清辞看着她那张帅气的脸，听着她爽朗的语气，忍不住笑出了声，把自己的手放进季挽楼的掌心里，紧紧握住。

　　“好啊。”她说，“这次，我要风风光光地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