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初柚柠

24、表白 日子就这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梨清辞的药量在医生的评估下减了小半，手腕上那些陈旧的伤痕也在慢慢褪去颜色。

　　她开始习惯每天早上被季挽楼的电话叫醒，习惯了去基地看她训练，习惯了季挽楼那些看似霸道、实则细心得要命的照顾。

　　这天晚上，季挽楼把车停在了梨清辞的公寓楼下。

　　两人刚在江边吃完晚饭，梨清辞身上甚至还披着季挽楼的那件黑色外套，整个人被宽大的衣服裹着，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到了。”季挽楼熄了火，却没解锁车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的昏黄光线。

　　梨清辞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发现季挽楼没动。她转过头，看到季挽楼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着头，正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了？”梨清辞问。

　　季挽楼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覆在梨清辞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她的手掌温热宽大，手指微凉，指腹带着常年打球留下的薄茧。

　　“梨清辞。”季挽楼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几分，带着一种郑重的认真。

　　“嗯？”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东西，想赢什么比赛，向来都是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季挽楼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沉得像一潭深水，“对你，我也一样。”

　　梨清辞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季挽楼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一字一句地说得极其清楚：“我喜欢你。不是粉丝跟偶像那种喜欢，是想把你留在身边，想每天睁眼就能看到你，想替你挡风遮雨的那种喜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梨清辞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声音放轻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梨清辞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曾经在无数个被病痛折磨得睡不着觉的深夜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觉得自己这辈子只要能远远看上一眼就死而无憾。她从来没敢奢望过，那束光会主动朝她走来，甚至问她：愿不愿意让我留下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晌，她才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愿意。”

　　季挽楼似乎早就笃定她会答应，但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紧绷的下颌线还是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她没给梨清辞再多说废话的机会，倾身过来，扣住梨清辞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这个吻并不重，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唇瓣相贴的那一瞬间，梨清辞觉得自己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所有的理智和思考全被抽走，只剩下唇上温热的触感，和季挽楼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季挽楼吻得克制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直到梨清辞快喘不过气来，轻轻哼了一声，她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梨清辞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乖。”季挽楼哑声说了一句。

　　等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季挽楼才重新靠回椅背，发动了车子。

　　“诶？”梨清辞愣了一下，“不开车门吗？我到了。”

　　“谁说你到了？”季挽楼看了她一眼，重新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直接汇入了主路，“你都答应我了，还想自己回那个冷冰冰的公寓？”

　　梨清辞愣了半天，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去、去哪？”

　　“我家。”季挽楼单手打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说得很自然，“我那儿什么都有，明天叫人来把你的东西搬过去。从今天开始，你住我那儿。”

　　梨清辞虽然脸皮薄，但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却压都压不住。她抓着季挽楼的外套，小声问：“你那……有没有外人？”

　　“没有。就我自己住，复式的，平时连保洁都是按点来。”季挽楼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怎么？怕我？”

　　“不是。”梨清辞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季挽楼语气理所当然，“那是你以后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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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挽楼的家在一个安保极其严格的顶层公寓。

　　推开门，屋里宽敞得有些过分。极简的冷色调装修，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江景，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作息规律到变态的运动员该有的作息环境。

　　季挽楼给她找了一双全新的软底拖鞋，拉着她走进主卧，打开衣帽间：“我让人提前把你平时穿的衣服和日用品准备了一些，你看看还缺什么，明天再添。”

　　梨清辞站在那个巨大的衣帽间里，看着自己那些略显素净的衣服，和季挽楼那些运动服、高定西装整整齐齐地挂在一起，心里那种“终于有个家”的踏实感，浓烈得快要溢出来。

　　“去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温杯牛奶。”季挽楼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梨清辞洗完澡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拘谨地站在主卧的大床边。季挽楼端着热牛奶走进来，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实在可爱。

　　“睡吧。”季挽楼把牛奶递给她，自己转身进了浴室。

　　几分钟后，季挽楼也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走了出来，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在了另一侧。

　　梨清辞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季挽楼侧过身，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叹了口气，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翻了过来，直接揽进了怀里。

　　“别绷着。说了带你回家，就是让你好好睡觉的。”

　　季挽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沉稳又有力。她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梨清辞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终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季挽楼怀里。

　　“季挽楼。”她轻轻叫她。
　　“嗯。”季挽楼闭着眼应道。
　　“晚安。”
　　“晚安。”

　　那一晚，窗外是江风与万家灯火，怀里是她的全世界。梨清辞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了天亮，连一个噩梦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