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初柚柠

20、独一份的偏爱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季挽楼的车准时出现在楼下。

　　去医院复查的过程有些繁琐，各种量表、抽血、心电图。要是在以前，梨清辞一个人面对这些冷冰冰的仪器和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大概早就心慌得想逃了。

　　但今天，季挽楼一直陪在她身边。

　　那个在赛场上能让对手闻风丧胆的季队，此刻就像个耐心十足的保镖。梨清辞抽血的时候怕疼，季挽楼就站在旁边，用宽阔的肩膀挡住她的视线，一只手虚掩着她的眼睛，低声跟她扯些有的没的转移注意力。连扎针的小护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红着脸把血抽完。

　　主治医生看着各项指标，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惊讶：“情绪平稳了很多，躯体化症状也明显减轻了。看来最近的调整很有效，继续保持。”

　　走出诊室，梨清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听见没，医生夸你了。”季挽楼走在她旁边，顺手把她手里的单子接过去塞进自己兜里。

　　“明明是夸我最近状态好。”梨清辞小声纠正。
　　“状态好是我带的。”季挽楼理直气壮。

　　梨清辞被她逗笑了，眉眼弯弯的，这几天她笑的次数，比以前一整年加起来都多。

　　走到医院大厅，迎面碰上了几个穿着应援服、抱着相机的女孩。她们显然是认出了季挽楼，瞬间激动地捂住了嘴，互相推搡着凑上前，眼里满是狂热。

　　“季、季神！能、能签个名吗？”领头的女孩声音都在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季挽楼比赛时的海报。

　　季挽楼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点头，接过笔在海报边缘签上了名字。

　　“谢谢季神！比赛加油！”女孩们激动得快哭了，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往前凑了一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礼物盒，脸红得像个苹果，“这个……这个是我们自己做的，希望你收下！”

　　季挽楼签完字，很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社交距离。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虽然不至于冷漠，但那种骨子里的距离感瞬间就出来了：“心意领了，礼物就不用了，我不收私人物品。”

　　那个女孩有些失落，但也习以为常地点了点头，毕竟圈子里都知道季挽楼这脾气，对谁都客气，但也对谁都不亲近。

　　然而，就在这时，那个女孩的视线越过季挽楼，落在了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梨清辞身上。她又看了看季挽楼手里拿着的、明显是女士外套的衣服，忍不住八卦地小声问了一句：“季神，这位是……？”

　　季挽楼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了梨清辞一眼。

　　然后，几个粉丝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平时冷得像块冰、连个礼物都不肯收的季队，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身边那个漂亮女孩把被风吹乱的长发别到了耳后。

　　“我朋友。”季挽楼重新看向粉丝，语气平淡，但紧接着补了一句，“脾气小，怕生，别围着她拍。”

　　粉丝们：？？？

　　等等，你刚才是不是笑了？你那个眼神是不是温柔得有点过分了？！刚才对我们可不是这样的啊！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们追了季挽楼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她对一个“朋友”这么护犊子？

　　季挽楼也没管她们的震惊，微微侧过身，挡在梨清辞前面，跟粉丝们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便带着梨清辞大步走出了医院。

　　直到上了车，梨清辞才忍不住偏过头看她：“你平时对粉丝，都这么……”

　　“这么什么？”季挽楼发动车子，反问道。
　　“这么……冷酷？”梨清辞斟酌了一下用词。

　　“那叫界限感。”季挽楼单手转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她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很随意，“我又不认识她们，没必要给什么多余的错觉，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她说到这儿，忽然顿了一下，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偏过头看向梨清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你刚才没听见吗？我跟她们说的是‘我朋友’。”

　　梨清辞不解：“嗯？”

　　“在医院大厅，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我要是直接说‘这是我带来的小祖宗’，她们明天能给你扒个底朝天。”季挽楼重新踩下油门，声音里带着点轻快的笑意，“但我要是说‘朋友’，你看她们信吗？”

　　梨清辞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季挽楼这是……在借粉丝的口，打自己的脸？

　　她可是季挽楼，那个在赛场上怼天怼地、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季挽楼。她居然会在这种细节上耍心思，就为了明目张胆地给她们的关系留个“暧昧”的余地？

　　“你……”梨清辞耳根子瞬间烧了起来，瞪了她一眼，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季挽楼看她这副又羞又恼、偏偏因为病弱显得毫无杀伤力的样子，心情大好，低低地笑出了声。

　　“好了，不逗你了。”季挽楼收敛了笑意，但语气依然很温和，“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都行。”

　　“你这‘都行’可太敷衍了，得换个。”季挽楼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吃清淡点的吧，日料？或者港式茶餐厅？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梨清辞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季挽楼卖了个关子，“不过那个地方，可能有点吵，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觉得难受，我们就立刻走。”

　　她虽然说得轻松，但侧过头来看着梨清辞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询问。

　　她带她去了她的世界，现在，她想让梨清辞也带她去看看她自己，哪怕只是以前的生活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