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初柚柠

19、指尖的温度 梨清辞被那

　　梨清辞被那句“永远有特权”砸得有点晕。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咬吸管，但那点藏不住的红晕已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耳根，连带着被珍珠项链贴着的那片皮肤都微微发了烫。

　　季挽楼也没再逗她，只是很自然地往后一靠，肩膀几乎要挨着她的，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待着，像是一堵无形又妥帖的墙，把周遭那些好奇的、打量的视线全都隔绝在外。

　　可那群队友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们。

　　“季队，光坐着多没意思啊！过来打两杆？”那个男队员挥着台球杆招呼。

　　季挽楼本来想拒绝，但低头看见梨清辞正好奇地往台球桌那边张望，眼睛亮亮的，像只扒着门缝往外看的小猫。

　　“想去看看？”季挽楼问。
　　梨清辞小声说：“我只会看，不会打。”

　　“会看就够了。”季挽楼直接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我教你。”

　　梨清辞把手放进她掌心里。季挽楼牵得极其自然，一路拨开人群走到台球桌边。

　　“来来来，季队开球！”大家哄笑着散开，给她们让出位置。

　　季挽楼拿过球杆，俯身，架手，出杆。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母球撞开球堆，“哗啦”一声，五颜六色的球四散滚开，精准地落进底袋两颗。旁边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季挽楼直起身，球杆在她修长的指间转了半圈，随性地拄在地上，偏过头看向梨清辞：“看明白了吗？”

　　梨清辞诚实地摇头：“太快了。”

　　季挽楼笑了，把球杆递给她：“来，我带你打一杆。”

　　梨清辞握着球杆，手足无措。这杆子对她来说有点沉。季挽楼绕到她身后，微微弯下腰，右手覆上她握杆的手，左手帮她架在桌面上，整个人几乎是把她半圈在怀里。

　　“眼睛看目标球，别看我。”季挽楼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带着点低低的笑意，“力气不用大，顺着杆子推出去就行。”

　　梨清辞的呼吸都轻了。她能感觉到季挽楼胸膛传来的热度，能感觉到那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地带着她的手。在季挽楼的引导下，她轻轻一推，球杆撞上母球，母球滚出去，磕磕绊绊地把一颗红球送进了中袋。

　　“进了！”旁边的队友很给面子地鼓掌。

　　梨清辞眼睛一下子亮了，回头去看季挽楼，那股子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季挽楼被她回头这一下看得心口发软，嘴上却没饶人：“看见没，天赋异禀。”

　　“明明是你带的。”梨清辞小声反驳。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季挽楼笑着应下，顺手把球杆接过来放好，低头看了看表，“行了，你们玩吧，我带她先撤了。”

　　“啊？这么早！”队友们哀嚎。
　　“她今天累了一天了，得回去休息。”季挽楼完全不给人反驳的机会，拿上外套，拉着梨清辞往外走，“账记我头上，你们慢慢玩。”

　　走出轰趴馆，夜风一吹，梨清辞才发觉自己脸上有多烫。门外停着季挽楼那辆车，她拉开车门，等梨清辞坐进去才绕到另一边上车，发动了引擎。

　　车里没开音乐，很安静。

　　“今天玩得开心吗？”季挽楼单手扶着方向盘，随口问。
　　“嗯。”梨清辞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说，“你队友都挺有意思的，和赛场上看到的不太一样。”

　　“赛场上得绷着，私下里都是些没正形的。”季挽楼勾了勾嘴角。

　　过了一会儿，季挽楼忽然开口：“你之前说，你的世界常年阴雨连绵。”她顿了顿，视线还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那今天呢？”

　　梨清辞转过头看她。路灯的光从车窗外一格格掠过去，在季挽楼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今天是晴天。”

　　季挽楼没接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到了公寓楼下，季挽楼把车停稳，却没立刻解锁车门。她侧过身，看着梨清辞，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药，按时吃。我知道那玩意儿难吃，但得吃。”

　　梨清辞点点头：“我知道。”

　　“还有……”季挽楼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你要是哪天晚上又睡不着，或者觉得难受了，就给我发消息。不用管几点。”

　　梨清辞愣住了。

　　季挽楼看她这副表情，以为她有顾虑，补了一句：“我睡眠少，晚上基本都是醒着的，不耽误事。”

　　“季挽楼。”梨清辞轻声打断她。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车里安静了几秒。

　　季挽楼没急着回答，只是伸手过来，用指背很轻地蹭了一下梨清辞的脸颊，然后收回手，解开车锁。

　　“回去早点睡。”她没正面回答，但那个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近乎灼人的认真，“明天我来接你去医院复查。”

　　梨清辞推开车门下去，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车窗已经升起来了，但隔着玻璃，能看到季挽楼还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走的意思。

　　她站在公寓楼门口，摸出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一下。季挽楼拿起来看，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今天是我这大半年来，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晚安。」

　　季挽楼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来。她单手打字回了一句，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楼上，梨清辞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尾灯汇入车流，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上回的是三个字：

　　乖，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