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安》初柚柠

11、意外被撞 大半夜

　　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里，”季挽楼看着黎清辞，微微低下头，凑近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抖什么？我很吓人吗？”
　　梨清辞猛地摇头，连呼吸都屏住了。她死死攥着手里的冰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生怕这只是一场病发时产生的、随时会醒来的幻觉。
　　“不是……”梨清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是哑得厉害，“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过来。”
　　“为什么不过来？”季挽楼微微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说，“我一个人出来透气，正好看到一个漂亮姑娘躲在这里吹冷风，总不能看着你晕过去吧？”
　　她夸我漂亮。
　　季挽楼夸我漂亮。
　　站在原地，梨清辞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那种久违的、属于活人的温度，正顺着刚才她指尖碰过的地方，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露台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就在梨清辞不知所措，想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露台那扇沉重的玻璃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年轻男人脚步踉跄地走出来，大概是想出来透气，步伐虚浮得完全不受控制。他根本没看路，直直地朝着她们这边撞了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他大着舌头嘟囔着。
　　梨清辞本来就靠着栏杆站着，那具虚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的身体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着那个男人就要撞到她身上，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撞击并没有落到她身上。
　　季挽楼反应极快。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半步，一把将梨清辞拉了过去，另一只手稳稳地挡住了那个醉汉的冲势。
　　我整个人被那股拉力带着，不受控制地往前扑，直接撞进了一个坚硬又温热的怀抱里。鼻尖撞上了她白衬衫下结实的肩膀，淡淡的、带着一点冷冽木质香的气息瞬间将我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
　　手里的冰水洒了一大半，冰凉的液体溅在手背上，但梨清辞完全顾不上了。
　　我的脸正死死地贴在季挽楼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清晰地听到她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比她那虚弱又凌乱的心跳声要鲜活得多。
　　“长没长眼睛？看路！”季挽楼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醉汉，声音冷得结冰。
　　那男人被吓了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连声道着歉，跌跌撞撞地退回宴会厅去了。
　　露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梨清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被她抱在怀里。她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由于动作太急，加上身体虚，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季挽楼眼疾手快地又扶了她的胳膊一把。
　　“对不起……”梨清辞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脸烫得几乎能煎鸡蛋，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
　　梨清辞语无伦次，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句“姐姐”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
　　她慌乱地想要去擦季挽楼西装外套上被蹭上的水渍。她的手抖得厉害，指尖胡乱地捏着纸巾，视线却根本不敢往上抬。这副刚从九楼逃出来的破败身体，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一定更显得没有血色。
　　季挽楼低头看着梨清辞手忙脚乱的样子，没躲，也没恼。
　　“姐姐？”她突然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梨清辞手里的动作僵住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叫了什么，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季挽楼看着梨清辞红透了的脸颊，突然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从胸腔里震出来，在夜风里格外清晰。她伸手按住了黎清辞还在乱擦的手腕，制止了那种毫无意义的掩饰。
　　“行了，别擦了，一件衣服而已。”她的声音出奇的温和，一点都没有刚才对那个醉汉的冷硬。
　　她松开梨清辞的手腕，手掌顺势在黎清辞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梨清辞。”她叫我的名字，用那种带着点慵懒的语调，“你这风一吹就倒的身子，怎么天天跟个易碎品似的？刚才我要是不拉你，你是不是就准备让那个醉鬼直接撞飞了？”
　　我抬起头，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季挽楼站在露台的灯光下，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黑色的西装外套上还有刚才被蹭上去的水渍，但她看着梨清辞，眼底全是笑意，连眉宇间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都化开了。
　　“谢谢你……”梨清辞只能干巴巴地道谢，攥着纸巾的手还在抖。
　　“谢就不必了。”季挽楼单手插进裤兜，微微偏过头看着梨清辞，似笑非笑，“不过，既然你刚才都叫了‘姐姐’，那我是不是得负点责任？”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你看起来状态真的很差，要不要我带你换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一下？或者……我直接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