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惊鸿》作家夏至未至

6、墟殿交锋 黑雾如潮水

　　黑雾如潮水般涌入墟古殿，将残破的殿宇填得满满当当，蚀魂咒特有的阴冷气息裹着刺骨的压迫感，顺着每一处缝隙钻进来。

　　玄宸立在黑雾中央，白衣胜雪，眉眼看着温雅，周身翻涌的魔气却与这身仙袍格格不入。他垂眸看着被谢珩护在身后的灵汐，唇角噙着浅淡的笑，那笑意却落不到眼底，只有一片冰凉的算计。

　　“镇墟上神，你守了落墟万年，辛苦得很。”玄宸缓缓抬手，无数黑雾凝成的咒刃悬浮半空，锋刃泛着暗紫的光，“不如就此退开。灵汐仙官把古卷交出来，再随我回司星殿取那半枚星墟珠，我可以留你们一条生路。”

　　谢珩玄色衣袍无风自扬，墨色灵力在身前铺开厚重屏障，声音冷得像落墟终年不化的冻土：“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漫天咒刃骤然呼啸着直刺而来。

　　谢珩灵力翻涌，漆黑流光席卷而出，迎上密密麻麻的咒刃。灵力相撞的轰鸣震得殿内石柱簌簌落灰，碎裂的咒刃化作黑雾四散，又很快重新聚拢，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玄宸修为深厚，又借落墟本地煞气加持，占尽地利，一时之间，两人竟被死死牵制。

　　灵汐攥紧手中兽皮古卷，迅速将古卷收入袖中，眉心星印大放光华，银白星辉化作万千细丝，缠绕向四散的黑雾。星辉天生克制蚀魂咒，黑雾触到银丝便滋滋消融，稍稍缓解了谢珩的压力。

　　可玄宸早有防备，指尖捏诀，一道厚重的黑咒直定向灵汐。

　　“他的目标是你。”谢珩察觉到动向，身形一瞬掠回，挡在灵汐身前，硬生生扛下这道咒击。

　　暗色咒力撞在他的灵力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谢珩肩头旧伤方才平复不久，此刻又被咒力震荡，喉间涌上一丝腥甜。他不动声色压下翻涌的气血，只是脊背绷得更紧。

　　灵汐看得分明，心头一紧：“你伤势未愈，不能久战！”

　　“我撑得住。”谢珩侧头看她一眼，声音压低，“玄宸的根基依托墟底魔气，此地是他主场，不宜缠斗。殿后有一处暗通道，是上古守殿之人的退路，等我牵制住他，你寻机会从密道离开，带着古卷回云台，查清司星殿那半颗星墟珠的下落。”

　　灵汐摇头：“我不走。”

　　她眼底星辉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星墟珠事关全局，我一人回去，玄宸必然会追截我。我们一同突围。”

　　玄宸听着二人低语，轻笑出声：“想走？墟古殿的禁制早已被我暗中改动，殿门封死，那条密道，也被我布下了杀阵。今日进了这里，谁也别想脱身。”

　　他抬手，虚空之中，巨大的蚀魂咒阵缓缓成型，暗色符文流转，笼罩整座大殿。阵法一开，殿内煞气骤然暴涨，压得灵汐的星辉都微微黯淡几分。

　　“这是蚀魂大阵，以整座墟古殿为炉。”玄宸语气悠然，“等阵法成型，你们的仙元会被慢慢炼化，到时候，星墟珠的下落，自然会从你们口中问出来。”

　　谢珩眸色沉到极致，他知晓蚀魂大阵的厉害，一旦彻底成型，就算是他，也会被阵法慢慢消磨神魂。

　　他不再保留，沉寂万年的战神之力尽数释放。墨色灵力冲天而起，裹挟着上古杀伐之气，狠狠撞向大阵核心。轰鸣声响彻四野，大殿断壁摇摇欲坠，碎石不断滚落。

　　灵汐也凝神凝神，将一身星源尽数调动。漫天星辉自她周身散开，化作一轮皎洁星轮，星轮缓缓旋转，一道道柔和却坚韧的星光，钉向阵法流转的符文，延缓大阵成型的速度。

　　一墨一银，两道力量在昏暗殿宇之中彼此呼应，死死抵住玄宸的攻势。

　　玄宸看着并肩御敌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他本以为灵汐只是一个心性柔软、修为尚可的司星仙官，没想到她的星源之力如此浑厚，竟能和谢珩配合，拖住他的蚀魂大阵。

　　“倒是可惜。”玄宸低声叹道，“灵汐，你生来执掌星轨，本该是最适合助我集齐星墟珠的人。若你肯归顺于我，待魔渊重开，我许你星河永盛。”

　　“我执掌星轨，是为护三界安稳，不是助你掀起浩劫。”灵汐声音清亮，星轮光芒再盛，“玄宸，你蛰伏万年，挑起祸乱，注定不会如愿。”

　　玄宸笑意敛去，眼神冷了下来：“既然劝不动，那就一同葬在此地。”

　　他全力催动咒阵，无数暗色符文疯狂游走，阵压越来越重。谢珩的灵力屏障已经出现细密裂痕，灵汐的额角渗出冷汗，仙元持续消耗，渐渐有些难以为继。

　　灵汐一边稳住星轮，一边飞快扫视殿内四周。她方才以星力探查禁制之时，隐约察觉到石台下方，还有一处微弱的空间波动，或许是密道之外另一条出路。

　　“石台下方有空间裂隙！”她高声对谢珩说，“我用星力短暂撕开大阵一角，你护我冲过去！”

　　谢珩颔首，目光牢牢锁住玄宸，灵力蓄至顶峰，只等时机。

　　灵汐深吸一口气，将残存大半的星源汇聚于一点，眉心星印骤然炽亮，一道凝练至极的银白星芒破空而出，直直轰在咒阵一处薄弱节点。

　　“嘭——”

　　蚀魂大阵被星芒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缺口！

　　“走！”

　　谢珩抓住这一瞬空隙，揽住灵汐的腰，墨色灵力裹着两人，化作一道黑影，向着石台下方掠去。

　　玄宸见状，厉声喝斥，黑雾紧随其后追来：“拦住他们！”

　　数道黑雾咒链从地面窜起，横在前方。谢珩灵力一挥，斩断咒链，顺势一脚踹开石台底座。石台之下，果然是一处狭窄幽暗的裂隙通道，冷风自通道深处涌上来。

　　两人翻身跃入通道，灵汐回身，倾尽剩余星力，在通道入口布下一层星锁禁制，暂时延缓玄宸的追击。

　　通道狭长曲折，四周石壁遍布煞气，脚下湿滑。谢珩揽着灵汐，脚步极快，在黑暗里穿行。

　　身后，玄宸的怒喝和黑雾撞击禁制的声响，隔着一层石壁遥遥传来，越来越远，却依旧清晰，像悬在头顶的利刃。

　　一路狂奔许久，直到前方隐约透出风雪的微光，两人才稍稍放缓脚步。

　　通道出口，落在墟古殿侧后方一处偏僻的雪谷之中。

　　风雪依旧漫天飞扬，落墟苍茫千里。

　　灵汐微微喘着气，仙元损耗巨大，脸色泛白。她抬眼看向身侧的谢珩，他方才强行催动力量，旧伤复发，唇角溢出一丝淡黑的血痕，玄色衣袍上，暗色咒毒又在隐隐浮动。

　　灵汐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星辉温柔覆上他的经脉，一点点压制蔓延的咒毒。

　　“我们暂时甩开他了。”灵汐轻声道，“可玄宸已经知晓星墟珠的秘密，接下来，他一定会想办法去司星殿搜寻那半颗珠子。”

　　谢珩望着远处云海方向，眸色沉沉：“司星殿藏秘，天庭未必无辜。这一趟，该去星河云台了。”

　　风卷碎雪，落在二人肩头。

　　惊鸿千里，风波未歇。他们从墟古殿死里逃生，可更大的漩涡，已经向着星河云台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