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惊鸿》作家夏至未至

5、旧卷疑云 自深渊一战

　　自深渊一战过后，落墟的风雪似是添了几分沉郁。

　　那些邪修遁入地底深处，销声匿迹，再没有贸然现身。灵汐跟着谢珩，用了三日，将封印外围所有阵基逐一查勘。蚀魂咒的暗纹零星散落在好几处裂隙边缘，都被二人联手以星力与墨力一一净化，只是每清除一处，灵汐心底的不安便重一分。

　　蚀魂咒布局极有章法，像是一张细密的网，缓缓包裹整个落墟封印，绝非仓促布置。

　　“这不是短短百年能布下的局。”灵汐指尖抚过一块已经洁净的阵石，星辉轻轻扫过石面，“应当是经年累月，一点点渗透蚕食。”

　　谢珩立在一旁，玄色衣袍上沾了些许碎石尘埃，他垂眸看着石壁上复原的上古纹路，声音低沉：“上古大战落幕之后，便有残党蛰伏。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零散流窜，不曾想，竟暗中筹谋这么久。”

　　他镇守落墟万年，镇得住煞气，斩得来袭的邪祟，却难防暗处之人经年累月、不动声色的侵蚀。

　　灵汐抬眸看向他：“上古卷宗之中，可有记载能克制蚀魂咒的本源法器？若是能寻到，便能从根源斩断他们的咒力。”

　　谢珩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落墟深处，那是一座半埋在冻土之下、早已倾颓的古殿。

　　“落墟深处，有一座墟古殿。是上古之时，镇守封印的先者居所，殿内留存一卷残册，记载着当年神魔大战的秘辛，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只是那处殿宇被厚重煞气包裹，机关重重，万年以来，我极少踏入。”

　　灵汐心头一动：“我们去看看？”

　　“凶险难料。”谢珩淡淡提醒，“殿内不止煞气，还有上古留下的守殿禁制，一旦触发，不易脱身。”

　　“线索太少，我们别无选择。”灵汐眉心星印微光一闪，“星力可辨禁制气机，我随你一同前去。”

　　谢珩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她返回天庭。

　　他早已习惯独自承担所有凶险，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边多了一道星辉相伴，竟不觉得是负担。

　　两人踏着厚厚的积雪，往冻土更深处行去。越靠近墟古殿，空气里的阴寒越重，黑雾在地面盘旋缠绕，连风声都变得压抑。

　　不多时，一座断壁残垣的古殿出现在风雪之中。殿顶早已崩塌大半，石柱龟裂，上面刻满古老晦涩的符文，大半都被煞气浸染，失去光泽。殿门歪斜，隐在浓重黑雾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跟紧我。”谢珩侧身，墨色灵力铺开一层屏障，将二人护在其中。

　　灵汐应了一声，紧随其后，星辉在身前缓缓流转，分辨四周潜藏的禁制气息。

　　踏入殿内，光线昏暗，四处散落破碎的玉简、断折的法器，皆是上古遗物，历经万年，大半灵力枯竭。殿中央立着一座残破石台，石台之上，静静放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便是谢珩所说的残册。

　　可石台四周，缠绕着一圈看不见的禁制。只要靠近，虚空之中便有淡淡灰芒一闪而过，杀机暗藏。

　　灵汐停下脚步，凝神催动星力，银白光芒漫过整片空间，原本隐于虚空的禁制纹路，一点点在视野里显现出来，纵横交错，层层叠叠。

　　“是锁灵阵。一旦触动，会引动殿内积压的煞气，将闯入者困死其中。”她低声分辨纹路，“阵眼在殿角那根黑石柱上。”

　　谢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黑石柱上缠绕着细小的咒丝，与蚀魂咒同源。

　　“我去破阵眼，你稳住阵纹，别让禁制骤然爆发。”

　　灵汐点头，星辉铺开，化作一张大网，轻柔裹住整片锁灵阵，稳住躁动的阵基。

　　谢珩身形一闪，掠至黑石柱前，指尖凝起墨色灵力，精准落在咒丝根部。墨力与咒丝相触，无声的震荡在殿内散开，黑石柱微微震颤，那些缠绕其上的咒丝一寸寸枯萎断裂。

　　锁灵阵的光芒缓缓黯淡，归于沉寂。

　　危机暂时解除。

　　灵汐收了星辉，走上石台，小心翼翼拿起那卷兽皮古卷。兽皮质地粗糙，边缘残破，许多字迹被煞气侵蚀，模糊不清，只能辨认零星字句。

　　她凝神，星辉缓缓渡入古卷，柔和的光芒浸润纸面，褪色的字迹慢慢浮现。

　　谢珩站在她身侧，一同低头翻看。

　　古卷记载，蚀魂咒出自上古魔主麾下的咒师，咒力依托墟底的本源魔气而生，想要彻底破去咒网，唯有星墟珠。星墟珠诞生于星河与深渊交界之地，一半承星源，一半纳墟气，刚好可以制衡蚀魂咒。

　　可末尾一行字迹，让灵汐心头骤然一沉。

　　星墟珠，当年大战之后，一分为二，半珠归于星河司星殿，半珠沉落落墟地底。

　　“半珠在司星殿？”灵汐喃喃自语。

　　她在司星殿万年，日日守着星台，从未听过星墟珠的名字。司星殿典籍之中，对此物只字不提，像是被刻意抹去了记载。

　　谢珩眸光沉了下去：“若是司星殿藏着半颗星墟珠，天庭却闭口不提，此事便耐人寻味。”

　　话音未落，殿外风雪骤然狂啸起来，黑雾翻涌，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整座墟古殿。

　　一道阴冷的声音隔着断墙悠悠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两位倒是好兴致，跑到墟古殿翻旧账。”

　　灵汐猛地抬眼，望向殿门方向。

　　黑雾分开，一道白衣人影缓步走入。那人眉眼温润，看着一派清雅仙姿，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幽暗，周身气息，和之前那些邪修同源，却远比他们强大得多。

　　是幕后之人。

　　“玄宸。”谢珩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墨色灵力瞬间绷紧，“蛰伏这么久，终于肯现身了。”

　　玄宸轻笑一声，目光落在灵汐身上，带着几分玩味：“司星殿的灵汐仙官，倒是出人意料。本该守着星河不问世事，偏偏要来蹚落墟这趟浑水。”

　　他的目光扫过灵汐手中的兽皮古卷，笑意更深：“看来，你们已经查到星墟珠了。”

　　灵汐将古卷紧紧攥在手中，眉心星印亮起，戒备地看着他：“蚀魂咒是你布下的，你想要星墟珠做什么？”

　　“星墟珠合二为一，便可引墟底魔气冲破封印，重开上古魔渊。”玄宸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到那时，三界格局，便要重新改写。”

　　他抬了抬手，无数黑雾自殿外涌入，在半空盘旋，化作无数道咒刃，对准二人。

　　“我本想慢慢布局，等封印自然崩坏。既然你们提前撞破，那今日，便留在这里吧。”

　　黑雾汹涌，杀机铺天盖地而来。

　　谢珩上前一步，将灵汐护在身后，墨色灵力冲天而起，与袭来的黑雾轰然相撞。

　　灵汐站在他身后，指尖握紧古卷，星辉蓄势待发。

　　她终于明白，这场棋局，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暗处的敌人，早就盯着星墟珠，而司星殿藏着的秘密，即将浮出水面。

　　千里惊鸿，卷入万古秘局。星河与深渊，此刻一同直面这场蓄谋已久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