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在人世间》福柏菲比

3、兼职打工 有人爱操心

　　由于今年教官人数有限，所以校方安排一个教官训两个班。

　　蒋风所在的一班就和二班合在一起，不过都是重点班，大部分学生的名字都能在成绩榜上经常见到，大家也算没见过面的熟人了。

　　军训列队也是按照身高来排，教官先给女生排，男生就在后面等着。

　　蒋风的肩膀突然被后面人戳了一下，他回头看，竟是昨天那个赶着去报道，不小心撞了自己的男生。

　　林正曜咧嘴一笑，先开口：“还真是你，我刚以为我看错了呢，原来你也是云德的。”

　　蒋风微讶：“你是二班的？”

　　“是啊。”林正曜点点头。

　　蒋风想起他昨天介绍过他自己，忙说道：“我叫蒋风。”

　　林正曜张口要说什么，正好眼神瞟了下前方，收了笑小声提醒蒋风：“教官来了。”

　　蒋风把微侧的身子转回来站好。

　　教官给排好队形之后就正式开始军训，蒋风他们班的教官是那种长得又高又壮的粗犷汉子，姓邹，看着不苟言笑的样子。

　　邹教官简单做了下自我介绍，紧接着就安排任务，说道：
　　“咱们的第一项训练就是站军姿，大家双脚分开约60度，脚跟并拢，胳膊自然下垂，双手紧贴裤子中缝，身体注意前倾，先站30分钟。”

　　刚开始训练，难免有学生动作不标准，邹教官也帮忙调整。

　　站了十分钟左右，就有学生撑不住，身体也跟着歪了。

　　邹教官见状厉声说道：“军姿就是为了磨练你们的耐性和意志力，在训练过程中，不准讲话，只要动就要打报告，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如果有人不打报告，一人违规所有人都加十分钟，听懂了吗？”

　　“听懂了！”教官的话掷地有声，学生们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

　　站完军姿，教官让同学们原地休息一会儿，上午剩下的时间就强调了着装和学习立正、稍息等动作。

　　到了午饭时间，邹教官宣布解散队伍之后，学生们立刻四散开都直奔食堂去。

　　从暑假慵懒的状态中直接投入到体力消耗大的军训，大家一下子都适应不过来。

　　蒋风刚排队打完饭，正要去找方昊年，就看见林正曜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林正曜右手拿着饭卡，左手手里拿着个袋子，走到蒋风面前站定，递给去：“不知道你伤怎么样了，我买了点碘伏还有药膏给你。”

　　蒋风根本没把这伤当回事，下意识推辞道：“就擦伤，不要紧。”
　　顿了顿又问，“你刚去买的吗？”

　　林正曜像没听见蒋风拒绝似的，直接把袋子塞到蒋风空着的右手里：“对，去学校医务室买的，拿着吧。”

　　都被塞手里了，蒋风也没再矫情：“谢谢，你是不是还没打饭，快去吧。”

　　“还没呢，我现在去。”刚走出去两步，林正曜又回头说，“吃饭回去就用上药吧，下午见。”

　　长身而立，阳光透过食堂窗户洒下一片，林正曜正站在那片光影里。

　　一眼望去就是青春洋溢的好风景。

　　蒋风忍俊不禁，略带点无奈，感觉林正曜这人还有点爱操心。

　　方昊年已经占好了餐桌位置，看蒋风过来手里还提溜个袋子，好奇问道：“拿的什么呀这是？”

　　蒋风把东西放下，随口说道：“没什么，擦伤的药膏和消毒的东西。”

　　方昊年忙打量他：“咋啦，你受伤了？”

　　“没事，就是昨天回去路上被撞了一下，有点擦伤。”蒋风拿起筷子要吃饭，朝方昊年扬扬下巴，“快吃吧，吃完回去休息休息。”

　　不过吃饭也堵不上方昊年的嘴，一直嘚吧嘚、嘚吧嘚的。

　　“你就不能小心点，谁撞的你啊，道歉没？联系方式有没有？他骑车撞得你吗？你要是有哪不舒服赶紧去医院检查，千万别不当回事......”

　　蒋风听得头都大，忍住没把米饭塞他嘴里，打断他说：“人家正好是二班的学生，走路撞得，这药就他买的，你快别说了，赶快吃。”

　　方昊年这下不嘚吧了，好奇劲又上来了：“二班也是重点班，他叫啥名啊，我指定听过。”

　　蒋风放弃了，低头吃自己的，也不催他：“叫林正曜，跟你说啊我马上吃完，你要是还在吃我就不等你了。”

　　“林正曜？”这下，方昊年彻底放下筷子了，“我还真知道他，区第七。”

　　蒋风这边饭快吃完一半了，方昊年还在感叹学霸之间的神奇吸引力。

　　回到教室后，蒋风撩起裤腿，昨天擦伤的伤口有点发炎的迹象。

　　现在正值盛夏，天气炎热，军训服面料厚实不透气，穿着长衣长裤训练，出汗出得衣服都贴在身上，不能保持伤口干燥，继续这样下去，发炎感染也在所难免。

　　蒋风心想，难怪今天要比昨天疼点。

　　拿纸巾沾了清水在伤口表面擦了擦，消毒之后涂上药膏，蒋风也没把裤腿放下来，想着利用中午的时间让伤口透透气。

　　教室里只有天花板上的几个风扇，勉强能扇扇凉，班里同学都抖着衣领散热。

　　下午军训先是复习了上午的内容，然后教官带着大家做了些游戏活动，帮助增进同学间的感情。

　　龚芳也过来看学生军训，看到他们训练态度端正，风貌良好，趁着活动的时候说：“大家训练的劲头不错，希望继续保持，今天第一天，我买了点雪糕，就当作给大家鼓鼓劲吧。”

　　一个二班的男生举手问道：“老师，也有我们班的吗？”

　　龚芳笑道：“都一个方队的，我还能只给我们班买？”

　　扭头正好看到蒋风，龚芳说道：“蒋风，你找一个人跟你一起去学校超市拿吧。”

　　“好的老师。”蒋风应道。

　　林正曜就在蒋风后一排，听到之后直接扯了一下他的衣摆。

　　蒋风被扥了一下，朝后看去，林正曜对上蒋风疑惑的眼神，小声说：“我跟你去拿吧？”

　　蒋风没什么异议，点点头：“行，那走吧。”

　　刚出操场，林正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可算能放松放松了。”

　　“我说呢。”蒋风扬唇笑，“我还寻思你怎么主动要去拿。”

　　去超市有一段路比较窄，又正好有保洁在打扫。

　　林正曜走在外侧，就往蒋风那边靠了靠，姿态慵懒，边走边说：“成绩刚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考得这么好，估计也是个木木的书呆子，见了真人才发现不一样。”

　　蒋风比林正曜矮一点点，稍微抬眼看他说：“干嘛，刻板印象啊？”

　　林正曜嘴角微扬：“这可不是我说的。”

　　“我同桌说的还真对。”蒋风想起之前方昊年说的话，“重点班的人都盯着排名看呢。”

　　“我也就把我前后的名字扫了眼，挺巧，就记住了你的。”林正曜低眉看向他，耸了耸肩。

　　到了超市，蒋风说了龚芳的名字，老板指着地上的一个泡沫箱说这就是。

　　两人搬着龚芳订的雪糕往回走。

　　分发下去，一人一支，雪糕下了肚，学生们觉得裹挟身体的热气都散去大半。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每个人身上都不太好闻，急着回家洗澡，也洗去今天一天的疲乏。

　　蒋风回家先看了看伤口，好像比中午的时候更红肿一点。

　　本来想洗个澡，但是还要去餐馆帮工，蒋风只能先草草擦了擦身体，换衣服就赶去了。

　　现在正值饭点，店里忙得很，餐馆老板也没功夫把蒋风介绍给店里员工，只能先让一个老员工带着他。

　　老员工叫丽姐，丽姐跟蒋风说，做服务员首先态度要好，眼神一定要够用，现在店里缺人，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的，但是客人有需求还是要尽量及时满足。

　　蒋风给这桌添完水，就忙不迭去收拾上一桌的盘子，时不时还得去厨房催个菜。

　　就这么忙活到晚上九点，蒋风连口水也没喝上，拖着疲累到快要宕机的身体回家。

　　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洗澡的时候得尽量避着伤口，不让沾水，洗完出来再重新消毒换药。

　　偏偏挑着军训这么个特殊时期，蒋风就盼着它快点好，如果再严重肯定不能参加之后的军训了。

　　而且伤在膝盖这个特殊的位置，像下蹲、跑步等等需要膝关节达到一定弯曲幅度的动作，蒋风现在还能勉强完成，但等到之后伤口结痂就真的够呛能做了。

　　没成想，第二天军训的时候，邹教官看蒋风腿部动作不标准，本想抬脚踢踢他腿提醒他，然后再给他纠正，却正好踢到蒋风伤口处。

　　蒋风脸色登时一白，闷哼一声。

　　林正曜顺着声响看过去。

　　邹教官瞧出不对，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蒋风缓了缓，解释道：“军训前一天腿受点小伤，刚才正好碰到了。”

　　邹教官眉头一皱：“严不严重？怎么提前不讲啊。”

　　他记得蒋风是昨天去拿雪糕的同学，于是指着当时和蒋风一起出去的林正曜说：“你跟他一起去趟医务室，有什么情况回来跟我说。”

　　“好的教官。”林正曜直截了当地应下。

　　林正曜本来想搀着蒋风，蒋风见他动作直接摆摆手，示意用不上。

　　林正曜不知道蒋风伤势到底怎么样，报道那天他急着走也没仔细看，蒋风一直说没事小问题，他也就没多问。

　　但是现在这季节，气温高，那闷得要死的军训服穿上，感觉身上毛孔都不透气了，一直这么下去发炎感染也有可能。

　　尤其想到俩人刚认识，这伤还是因为他得的，林正曜心里自责还伴着烦躁。

　　心里烦但脸上不显，面色有点冷峻，紧抿着唇，眼睛时不时往蒋风身上瞟。

　　想法多了步子就沉，蒋风这个挂彩的都走在了他前面。

　　别人因为你的缘故出了点事情，不相干的人没有心理负担，关切两句就抛脑后了。

　　但作为责任方，如果道德感以及共情能力再强一点，不管事大事小，没解决就总会记挂着，心里放不下。

　　蒋风走着走着回头看，与林正曜的目光正对上，伸手捞了他一把，拍了拍他的背。

　　蒋风理解林正曜作为有责一方的内疚，只能用肢体语言让林正曜宽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