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冬至》竹斯陌

8、我好难受啊…… 我眼前

　　我眼前的场景一直在旋转，呕出的血汇聚在毛毯上。

　　我微微摇了一下脑袋，下一刻，就彻底晕过去了。

　　“阿兹——！”

　　这是我在晕死前，所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很模糊。

　　“你别哭了……”在我意识涣散前一秒，我对潘霖述说，但在他听来，应该像是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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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醒来时，我看到了妈妈和……父亲。

　　妈妈的眼睛很红，应该是刚哭过，身上还带着病房外的丝丝寒气。

　　“阿兹，你现在……”她的语气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还难受吗？”她蹲在我的病床边上，双手裹住了我的右手。

　　妈妈的手好冰啊……我想着。

　　妈妈许是也意识到自己的手很冰，便慌忙松开了我。

　　“是不是冰到你啦？”她吸了一下鼻子，“妈妈给你道歉……”

　　但她连话都没有说完，就听到父亲开始说话了：“看完了吧？看完就回去陪韵韵了。”

　　他口中的“韵韵”是谁，我心中有数。

　　我没有去看他，只定定地看着妈妈的脸，我动了动唇，想说话，但刚张口嘴，才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明明只是件很小的事情，可我却留下泪来，浸湿了枕头上的一小块布料。

　　但我还没等来妈妈的安慰，就听到了父亲的呵斥：“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你要是能比上你哥哥的十分之一，我又怎么会对你冷眼，自己有多无能自己心里清楚！我本来还不想让你来治这个病的，但……要不是你妈妈，我早对你不管不顾了！看见你哭就烦……”

　　我已经经历很多遍这种骂声了，可我却哭得更凶了，眼前妈妈的容貌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你是娘们吗？”父亲最后说了一句，然后我就听到了病房门被暴力关上的声音，还有父亲在门外骂骂咧咧的不耐烦的声音。

　　眼前的妈妈好像抿了一下唇，她摸了一下我的头：“阿兹，你不用因为你爸爸这几句话伤心难过，他、他只是……一时火气上头而已……你、你不要哭，啊？”她说到后面，还是忍不住哭了。

　　“en……”我的喉间发出一个音节。

　　我没有难过，我……只是、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而已，眼泪自己就流出了，父亲说的话……我都听过这么多遍了，我早就不在意了……这些安慰的话，我只能在心里想想，哪怕想和妈妈说这段话，也是无能为力的。

　　我的眼泪还是流着，我感觉已经流了很多泪了，恨不得让整个枕头都浸满我的泪水似的。

　　下一秒，我又开始猛烈咳嗽，“呕”的一声，又有一股血从我的口中漫出。

　　我的呼吸很剧烈，胃部一直在痉挛，每一次痉挛，胃部的疼痛好像就会多一分。

　　真的好难受啊……一边呕血流泪边想，干脆一死了之算了……

　　我又想起了潘霖述，想：他如果知道我死了，会不会很难过啊……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

　　妈妈彻底慌了，她猛地起身，却栽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