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冬至》竹斯陌

6、明天见…… 回去之

　　回去之后，我就有点不敢去见潘霖述了，但见不到他的每分每秒我都难受得要命，每每闭上眼，一片黑暗里就会浮现他对我展露的笑容，尤其是最后一次和他见面，他向我靠近的那张被放大的、被夕阳余辉照得橙红的脸，在我脑子相比之前单纯的笑容都更要清楚。

　　直到五天后，在李阿姨又来问我：

　　“阿兹，要不要下去和那个小男生玩啊？”

　　我点了一下头，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走……”

　　李阿姨笑了一下，给我套了一件毛衣，又披了件外套，把我带到了一楼，缓缓将我安置在轮椅上，推着我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我又看到了潘霖述，他垂着眼，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懊恼。

　　在他抬起眼时，那双时常载着光的眼，再一次亮了，连着唇角和眼尾都染上了笑意。

　　李阿姨把我推到秋千旁的路程上，我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脸上。

　　今天没有出太阳，但光线也不算太暗，足以将潘霖述耳垂上的红照得清楚可见。

　　李阿姨把我推到秋千边上后，就又走到路沿的长椅上坐着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不来了。”潘霖述看着我问，“你是不是因为又犯病才没有来啊？”

　　我眼神有些闪，附应道：“嗯……”

　　我觉得自己估计病了，见不到潘霖述的时候想见他，见到他了之后，又想着离开。

　　“你是不是又想着走了？”潘霖述倏然开口，问，“回去之后，又要过个三四天，才愿意再下来和我聊天？”

　　我被这句话吸引着看向他的眼，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好像看到他的眼里含着几分忧伤。

　　我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揪了一下：“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我看到他的耳朵更红了一些，他就顶着这么一对泛红的耳朵，用这么认真的话问我。

　　“……”但我能说什么？

　　于是我问他：“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我的气息很碎。

　　在我问完以后，他连带着脸都红了。

　　我不自觉轻笑了一声：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也可以不回答我的。”他偷瞄着我，“我的语气是不是有点重了？有没有吓到你啊？”

　　我轻轻摇头：“没有……”

　　“褚兹，”他突然叫我名字，让我莫名有些慌，“你明天能不能下来啊，我有事想和你说……”他说完，又垂下眼。

　　“我……”我抿起唇，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会来的……”

　　他看到他的嘴又弯起，连皓白的牙都露了出来。

　　“这是你说的，不能再又隔几天才下来了。”

　　“不会了……”我动了动手指，想伸手去抚他的背，但我连抬手都有些困难，“你不要太难过了……”

　　潘霖述垂着脑袋点头。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快八点了……你去找你妈妈……她应该快下班了……”

　　“好，”潘霖述微微抿唇，“你先走，我等会就去找我……妈妈。”

　　我微微点头，今天还是他帮我招呼李阿姨过来的。

　　阿姨把我推走时，我心口还是忍不住泛酸，我挺想和他多呆一会儿的，但医生不允许我离开这么久，他每隔五个小时，就要来我的病房，看着我把所有药咽下。

　　明天见，潘霖述。我暗暗想着。

　　我不能再让他等了，这样好像太伤他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