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冬至》竹斯陌

4、很想你，很想很想 李阿姨

　　李阿姨下来后，帮我在腿上披了毛毯，还 套上外套：“阿兹，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我指了指医院的右边方向，但我没什么力气，抬起手时应该已经耗了大部分力气，最后伸出的手指都是微微蜷着的。

　　“那里是后花园吧？”李阿姨向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我的发顶，“你下次直接说就好了，指方向太费力气，大不了我凑近了听你讲话，噢。”她说完，就推着我去了后花园。

　　还是原来的那条路，绕过最后一个弯，就能见到那个秋千和在上面晃荡的潘霖述了。

　　绕过弯前，一直有个树干遮挡着我的视线，看不到树后的景象，等绕过弯后，秋千的面貌就缓慢浮现了。

　　潘霖述还是在秋千上面晃来荡去的，余辉也还是照旧打在他的脸上。

　　我可能是因为再次见到了他有点儿兴奋，心脏跳动的频率比平常还要快。

　　我看到他抬起眼朝我弯了弯唇角，我也想笑回去，但我的脸太僵硬的……

　　“那是你的朋友吗？”李阿姨低头问我。

　　“对……”

　　“那阿姨站远些，不打扰你们小男生聊天了。”李阿姨说完，还讪笑了两声。

　　我“嗯”了一声，视野里的潘霖述离我越来越近，最后我被李阿姨稳当停在秋千边上。

　　潘霖述一直看着李阿姨，好像看她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了，才垂眼看向我。

　　“宁褚兹，”他和我对视，“你……是不是病得更重了？”

　　我的目光有些闪，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很烫，应该全红了：“应该……没有……”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没有下来啊？”潘霖述将手肘撑在大腿上，托着脸，“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你呢。”

　　我看到他的眼眶好像有点湿，说：“你不要哭……”气息还是这么弱。

　　“你别转移话题，”潘霖述别开了揉了一下眼睛，然后又转回头看我，“我虽然……只、只和你见过一面，但我对你真的很有好感，而且我在这所医院都没有人和我聊聊天，你能不能在这几个月都下来找我聊天啊？”他的眼眶很红，被即使被霞光照耀，也还是红得明显。

　　我不知道怎么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只能气若游丝地一遍又一遍说“你不要伤心了……”

　　“如果我没有……”我顿了一下，继续说，“能活动的话，我就下来找你。”话落，我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

　　我笑起来应该真的不好看吧，都把他丑笑了。

　　“嗯！”潘霖述用力点了一下头，说，“如果你不能下来也没事的，今天我可能有点……失态了，我不怪你。”

　　“你可以活动多久啊？”他问我，“如果你要上去的话，就先上去吧。”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身上的一件薄长袖：“你冷吗？”

　　“还好吧，”潘霖述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布料，“我刚和朋友打完球，正热着呢。”他应该是怕我不信，还抓起我的一只手，想给我感受一下他的体温。

　　但我明明见着他的嘴都是有点紫的，肯定很冷吧……

　　我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就看到他愣了一下，慌忙松开手。

　　“你嘴都是紫的，不冷吗？”我问。

　　他摇头，摇了很多次才停下：“我的手暖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