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冬至》竹斯陌

2、快被病痛折磨亖了 被护士

　　被护士带回病房时，我还有些恍惚，看着手里一支普通的笔，竟不自觉弯起唇角。

　　被带回病房前，在后花园发生的事情仍记忆犹新：

　　“你明天还会在这里吗？”

　　“我每天放学之后都会来找我……妈妈，”潘霖述低着脑袋，“但她太忙了，我只能在这里自娱自乐。”

　　转而，他又抬起头，看向我的目光里不再有闪躲，只剩余辉落入他眼中时，那璀璨的光：“你愿意来这里的话，我就可以和你聊聊天了。”他弯着眼，唇角弯起的弧度很明显。

　　但我笑得却很僵硬，和他相比，我真像一个……面瘫：“会来的……”

　　“那我们说好了，明天也要见面。”我看着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支笔，是很普通的一支、笔壳全黑的水笔，递到我的面前，“这支笔给你吧，如果你想写什么给我，可以用它写的……病房里一个没有笔吧。”

　　我当时想起自己床位的床头柜上的一堆笔，都是妈妈在我刚住院，来看望我时放这儿的，说是方便以后来这办公。但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了，都是家里的保姆来。

　　我看着这支黑笔，还是微微颤着手接下了：“谢谢……”这应该算得上是礼物吧……这是我第一次收人东西……

　　潘霖述在送完这支黑笔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的脸，好像看得很深。他还是晃着的，和刚看到他时一样。

　　……

　　我被搀扶上床后，就听见带我到楼下逛圈的护士对我说：“您好好休息，有事按铃叫我。”

　　我有气无力地闷闷回应“好”，几秒过后这间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人在愉悦的时候，感受到的疼痛应该都会减弱，因此，在我寂寞的时候，胃部的疼痛又一次窜上大脑皮层。

　　我只能蜷着身子，这样应该会好受一些，但胃部的疼感真的好尖锐，像把小刀，一下又一下地戳在胃部同一个位置，偶尔还会散开。

　　我磕着眼，眼前黑乎乎一片，喉间堵着一口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我很想吐，但我根本吐不出来。

　　好像过了很久，我才微弱地“哇”一声吐出一口血。

　　……

　　等我再醒来时，保姆已经搬了张小凳子在我的床边坐着了：“阿兹醒了，你妈妈本来应该继续陪你一会的，但有个事情没有处理好，推脱不开，只……”

　　我懒得多听她说了些什么，只是偏着脑袋想：没来就没来，没必要解释这么多……

　　“阿兹，你这几天不能吃东西了，医生让禁食。”保姆说。

　　“嗯，知道……”我看了一眼自己现在所处的病房，已经不是原来的病房了。

　　我想起了那个潘霖述，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去找他了……

　　“我今天能出去透透气吗？”我问。

　　“不能，您只能在床上躺着。”一位医生刚走进病房就听见了我说的这句话，就做出了回答。

　　随后，他把一个板子递到保姆面前，我也知道这是什么，只偏头看窗外。

　　巨大落地窗外的梧桐树有很多，好像是昨天遇到潘霖述的后花园边上的那些梧桐树。

　　我很想去后花园再和他聊聊天，哪怕在病房里透过落地窗看他一眼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