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冬至》竹斯陌

1、潘霖述 我遇见了你

　　“阿兹，这是太太让我送来的果篮，”保姆站在病床边，说，“等你有胃口了，可以挑几个吃的。”

　　“嗯。”我不想动，只背对着她，闷闷地应了声。

　　“……”保姆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了一句，“阿兹，我先走了，你哥哥现在也快到家了，我……”

　　她剩下说了些什么，我都没有听……准确来说是听不清，等这阵有些噪人的声音停止时，我才又“嗯”一声。

　　片刻后，耳边就响起了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我动了动身，平躺在床上。

　　病房里的灯光有些亮眼，我稍稍闭了闭眼。

　　良久，我才艰难地撑着身子坐起，一阵恶心感涌上喉头，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我扬扬头，咽了口唾沫。

　　放在床头柜上的果篮上有鲜艳的丝带装饰，有些显眼，在我伸手去按呼叫铃时，目光都是落在果篮里还泛着水光的水果上的。

　　很快，病房门就打开了：“有什么不舒服吗？”那位护士在说话时，看向我的眼神中，那抹关切掩都掩不住。

　　“可以帮我拔一下针吗？我想下去走走……”我可能太久没有说话了，其中的虚弱都让我略感心悸。

　　“您实在想下去的话，我可以用轮椅带你到楼下花园逛一圈。”护士说。

　　我静默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护士扶着我缓缓走到一楼，随后让我坐在轮椅上，慢慢地把我向着后花园方向推去。

　　今天的风景还不错，偶尔有三两片枯黄的树叶从我头顶的梧桐树上吹落，在空中翻转了几下，落在地面。

　　在我的视野中出现秋千时，秋千上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影一晃一晃的，在后花园中有些明显。
　　“可以回去帮我拿一件外套吗？”我在沉吟数秒后、在被护士推到秋千旁时开了口。

　　“可以的。”护士松开了握着我所坐着的轮椅的把手，“我去去就回，最多五分钟，您千万别站起来自己走动。”

　　我轻点一下头：“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护士离去时，踩到落地的干枯树叶的“沙沙”声。

　　我看着眼前坐在秋千上、随着秋千晃荡的男生，落日余晖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大概几秒后，眼前的男生才出声：“你是叫宁褚兹吗？”

　　“你认识我吗？”我问，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

　　“我在……我……妈妈的桌上看到过你的病例。”那个男生说，他好像想看我，但在和我对视的时候，眼神一直在乱瞟。

　　“嗯……”我垂下眼，轻叹了一口气，“那你叫什么名字？”说这句话时，声音有点轻，他好像没有听清。

　　“什么？”那个男生没再晃了，蹲下身朝我凑近了一些。

　　他身上的香味被秋风吹到我的鼻尖，是一股很好闻的蓝风铃。

　　我就有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最后两个字气息有些虚，好似被风吹散了一般。

　　“哦……”男生又坐回秋千上，再次晃起来，“我叫潘霖述，你记好了喔。”他的影子在地面被拉得很长，随着他的晃动，也一同在晃。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潘霖述”，随后回道：“记住了……”潘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