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冬至》竹斯陌

12、好难受…好难受… 我醒来

　　我醒来之后，就看见妈妈在病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阿兹、阿兹，”她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妈妈当时不该和你爸爸走的……我、我应该继续照顾你的，都是妈妈的问题……”

　　我看着她一副愧疚的样子，喉中溢出一声“en”。

　　“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到时候妈妈给你织围巾戴好不好，妈妈、妈妈从来没有给人织过围巾……”

　　我的头微微点了一下，看她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低头擦眼泪。

　　“阿兹，”他抬起头看我的脑袋，“你、你冷不冷，妈妈回去给你带件厚点的外套吧……”

　　她应该想到了些什么，便补充了一句：“妈妈会回来的，你等着就好啦……”

　　“en……”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补充这一句，还不是怕我心灰意冷，觉得等不到她了。

　　但妈妈这样说，我还是会忍不住去相信、去等待，就算可能会一无所获，我也愿意的。

　　妈妈一步步走出我的视野，不多时，我就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了。

　　我一直看着窗外的天色。

　　窗外有两三片梧桐叶从树上飘落，晃荡着飘落，天色越来越暗，映出被秋风吹落的落叶也是一团黑。

　　“阿兹，该睡了吧，都七点了。”李阿姨催促道。

　　我只微微摇头，在心里默默想着：我想等妈妈回来，但她为什么到现在还赶不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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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每隔一个小时，李阿姨都会来问我“困不困”，但我都是摇头。

　　哪怕真的困了，我也想见着妈妈回来。

　　两个小时左右之后，她就去病房外打电话了。

　　她的声音模糊地传入我的耳内：

　　“你要回来了没有啊？阿兹都等你等很久了呢，你不回来的话，他可能也不会睡觉了……”

　　我听不到手机那头的声音。

　　“你……如果他又吐血了，你是不是又要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啊？何苦呢？”

　　“我会催他早点睡的……”

　　然后李阿姨就又回到病房内，对我说：“阿兹，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啊？”

　　我点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妈妈应该不会来病房了吧……可能是哥哥拦着她不让她走的吧……哦对，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呢，没有父母到齐的生日又怎么能称作生日呢？妈妈留下去也是应该的，哥哥这么好，比我懂事多了，也比我优秀多了，他们偏爱他也是应该的，哪怕我患病住院，他们应该也会先处理哥哥的事情，再来管我吧……我想着想着，眼角就沁出了泪，流到枕头上。

　　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哭啊，父亲骂我的那句“你是娘们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我真的比女生还爱哭，我应该投胎成为一个女孩子才对的，把我这样软弱的灵魂装进这么一个躯壳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如果我下辈子成为一个女生，我现在的性格是不是就说得通了？当个女孩子好像也不太好，我还是……当个牲畜吧，这样就不用这么累了。我继续想着这个话题。

　　“阿兹，你怎么哭了？”李阿姨的声音忽地离我很近，“不要哭了啊……”她帮我把泪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