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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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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白昼小队照例去集市补药。布洛克的盾牌得找铁匠铺敲平,雷恩胳膊上的绷带也要换。六个人穿过拥挤的主街,路过卢卡的画摊时,达里安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没停。
卢卡正坐在马扎上给一个胖商人画肖像,嘴里叼根草,手里的炭笔勾得飞快。画摊旁边摆着几张新画的风景速写,其中一张画的是北边商道岔路口,枯树、岔路、远处的矿道口,笔触干净利落。
达里安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张速写。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开口质问,只是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这张画的是北边岔路口?”
“嗯,前两天有个游商要的。”卢卡手上画笔没停,“你要喜欢,三个铜板拿走。”
“不买。”达里安站起来,语气很平,“我就是觉得画得挺准。岔路口那棵歪脖子树、矿道口的废石堆,位置都对。”
卢卡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吃这碗饭的,画不准谁给钱。”
达里安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六个人继续往药铺方向走,布洛克还回头看了一眼画摊。
“就这么走了?”布洛克压低声音。
“不然呢?”达里安说,“在摊前堵他,他什么都不认,而且他要是真有问题,逼急了反而坏事。”
“那你看出什么了?”
“他画那张岔路口速写的时候,把矿道口的暗哨位置也勾进去了。”达里安声音很轻,“两个暗哨,一明一暗,他画在路边废石堆那儿,位置精准。一个画风景的画师,不会在风景里画暗哨,除非他知道那儿有暗哨。”
“那他为什么还画出来?”塞拉问。
“不知道,可能是画习惯了没注意,也可能是故意画给我们看的。”达里安说,“不管哪种,他都知道矿道的事。但我不打算再当面问了。问多了打草惊蛇。”
六个人在药铺买完草药和绷带,又去铁匠铺把布洛克的盾牌敲平了。回到旅店刚把东西放下,维克多就出现在门口。行动队长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温和微笑,手里提着一根带鞘的长剑,指了指旅店后面的空地:“长官准备给你们布置新任务了,让我来做一次突击战术评估。都出来,一个别落。”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白昼小队被维克多挨个揍了一遍。
雷恩先上,他双手握剑,摆了个自认为很稳的起手式,维克多连剑都没拔,拿着剑鞘在他手腕上敲了三下,雷恩的剑就脱手飞了出去。“你犹豫的那半秒,够我切你喉咙三次。”维克多把剑鞘收回腰间,“再来。”雷恩咬着牙又冲了五次,每次都被同样的方式敲掉武器,最后一次维克多换了个角度,剑鞘抽在他小腿上,雷恩直接跪了。
布洛克举着盾牌闷头往前顶,想靠体重优势把维克多挤到墙角。维克多侧身让过,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布洛克连人带盾歪向一边,第二脚直接踹在盾牌正中,布洛克倒退三步坐在地上,盾牌脱手滚出去老远。“盾不是这么用的。”维克多走过去把盾牌捡起来扔还给他,“重装战士不是推土机,你顶上去之前得先看清楚时机,不然就是送人头。”
达里安绕后的时候被维克多头也不回地一肘顶在肋骨上,闷哼一声缩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维克多低头看了他一眼:“绕后没问题,但你脚步声太响了。刺客绕后要让对方听不见,不是靠跑得快。”凯拉的箭被他用剑风拨偏了两支,第三支还没离弦就被刀鞘压住了弓臂。塞拉试图用戏法干扰,被维克多近身之后连咒语都没念完就缴了械。莉安缩在后面不敢动,维克多看了她一眼:“算了,你就不用挨揍了。但你得记住,你站的位置要根据战局调整,太近容易被对面攻击,太远队友倒了你想奶都够不着。”
六个人瘫在空地上喘气,维克多收剑,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就你们这样,去灰岩哨塔连灰都剩不下,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上午,白昼小队在药铺补完药路过画摊。布洛克一边走一边抱怨:“维克多队长揍我们就算了,长官连哨塔里有多少暗哨都不说。就扔一张破地图,让我们自己去猜。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卢卡正给一个游商画远景图,耳朵尖听见了,画笔没停,嘴里随意接了句:“灰岩哨塔?我前几天给北边来的游商画远景,他说那塔下面在修工事,正门的路都压坏了。你们要是去那边,不如走后山那条废弃兽道,树多,没人管,绕到侧面连个放哨的都看不见。”
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画画,跟随口聊了句天气一样。
白昼小队对视了一眼。雷恩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谢了。”
“谢什么,我又没说什么。”卢卡头也没抬。
离开画摊之后,达里安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卢卡正跟游商讨价还价,笑得见牙不见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任何暗示的眼神。
“他主动说的。”达里安低声说,“我们没问他,他自己提的。”
“所以他到底什么意思?”布洛克挠头。
“意思是他想让我们活着到哨塔。”达里安说,“但不愿意让我们知道他为什么想让我们活着。”
“去看看吧。”雷恩深吸一口气,“我们本来也没有更好的路线。”
情报站二楼,因菲恩特翻窗进来,在对面坐下来:“那个刺客,今天在画摊上没堵我,就蹲下来看了两眼速写,问了句画得挺准,然后就走了。”
“他没追问?”
“没追问。”因菲恩特喝了口茶,“比上次收敛了。看来他自己也想明白了,问多了没用。”
“然后你主动把哨塔后山的路告诉他们了。”
“嗯。”因菲恩特端着茶杯,“你不也让我‘路过的时候顺便看一眼’?我提前把路指了,省得他们从正门硬闯,到时候我还得出手。”
塞维林挑了下眉:“你完全不怕暴露身份吗。”
“不然呢。”因菲恩特站起来往窗边走,“他难道还想向教廷或者秘社举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