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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是加州酒店还是香格里拉 ...

  •   不知道那个和尚还在不在,余若尘看着暮色中的丽江,笼罩在落日的余辉里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默默地想着。
      “你们想不想去里面逛逛。”余若尘指着刚刚路过的丽江古城大门问道。
      “好呀。”林海很爽快地回答道。

      丽江的夜是比白天更加热闹喧嚣的,酒巴一条街上人影篡动,灯火酒绿,每间酒巴前都有打扮得有特色的美少女拉客,和在深圳的夜店很象,却并不让人讨厌。那情景让余若尘想起了十年前,在蛇口,那时的女娲像还是临着海边的。沿着海堤的那些小酒巴,有一间是她们最爱去的,不需要太多金钱,如果你愿意只需要花十几块钱买上一瓶啤酒就可以在那里呆上一晚,吹着海风,听着驻场的乐队唱着小曲,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登台个唱。而那个时候,他们都正当少年,没人会想到十年后,他们只为那一刻,那一个年华。
      余若尘随意地走进了一家酒巴,林海他们跟在身后。
      “还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林海说道。
      “其实不是,你忘记十年前,我们在蛇口,经常晚上一帮人出去吗?”余若尘悠悠地说道,那感觉并不是在说给林海他们,而是在说给那个十年前的她自己。
      她随意地坐在一家台前,林海他们也随着她坐了下来,她点了四瓶啤酒。
      台上主持人扯着嗓子主持着今晚的场子,偶尔地和台上表演的演员说着荤段子,台上的表演相对专业,音乐声大到让人觉得自己就是个聋子。
      虽然并不喜欢这种场景,但是余若尘依然很投入这种环境,她不时的随着音乐敲打着桌子。一开始其他三人都有点放不开,这样的场景,台上的荦段子有点让人尴尬,但是因为她——余若尘都可以投入,为什么,林海想,也许这样就可以忘现在的一身烦恼。
      林海随着音乐疯狂地大声唱着歌曲,在那一刻,好象什么都不再重要,他突然想起十年前的某一个夜晚,在同样昏暗的地方,他内心被一个沉稳而安全的身影吸引了,为了忘记那种感觉,他谈了人生中第一次恋爱,而且陷得很深,然而还是失败了,那个身影虽然在□□上并不是第一个让他成为男人的女人,而在精神上他是第一次有了一种冲动。为什么那种感觉没有了,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看就坐在他身边的这个曾经的人。
      余若尘没有象十年前那样,穿着漂亮的衣服坐在角落,沉静地吸引着众多的目光。她现在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衣,包裹着臃肿,略带浮肿的双眼让她看起来就象一个老大妈,她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丑,但是她现在改变不了,她暗暗地对自己说,我不会再让自己这样下去,我会解决好每件事,会让自己重新发光的。
      “我累了,回去吧。”她对林洋说道。

      四个人慢慢地走在夜色中,谁也没有说话。回到旅馆,林海和林洋依然住一间房,而余若尘还是和阿信住一间,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余若尘醒来时发现阿信已经不在房里,她爬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无意间“叮”的一声,一小片金属从包里掉了出来,是一把钥匙。她捡起来,一皱眉,她想起这个是在林海的车里找到的。
      她想起林海当时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就好象在和他玩一场心理游戏。
      “你是不是忘记把人家的钥匙还给人家了?”在发现那两把钥匙的时候,余若尘知道自己再次被那个称作是自己的丈夫的男人欺骗了,但她要确定,那个就是尹红的钥匙,是“犯罪的证据”。
      林海焦虑地朝贮物盒里看了一眼,余若尘拿着钥匙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笑道:“你真太单纯了,这么单纯你说你搞什么外遇呀。”
      林海有点恼羞成怒了,他觉得被人耍了,气极败坏地说道:“扔了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余若尘拿着钥匙准备从车窗里扔出去,林海又道:“那把大的是姐夫办公室的,骗你不是人。”
      余若尘一笑,道:“都扔了,你让姐夫帮你再配吧。”

      她现在看着那把被林海称是姐夫办公室的钥匙笑了,当时自己一时心软,留了下来,但是她知道,没有人会把情人的钥匙和办公室的钥匙放在一起的,她想了想,顺手将钥匙扔出了窗外。她知道,就算自己留下一把钥匙也再也留不住那个人的心,所有外在的东西都可以重新再拥有,而内在的,失去了就失去了,无法再回头。
      “你在干嘛?”阿信推开门进了来。
      “你们去哪里了?今天不做生意了吗?”
      “做,刚才车出了点小毛病,小海修好了。”阿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小海真能干,唉,真羡慕你们。”
      “是吗?”余若尘苦笑了一下。

      车继续上路了,林洋和阿信依然做着生意,林海在他们做生意时就躺在驾驶位上,余若尘却很有兴趣地帮林洋做起了生意。
      车不知不觉开到了腾冲,听说这里的地热很出名,有很多温泉和活火山,还有藏匿于深山里的古镇——和顺,当然在现代的文明里,藏匿再深也会被人挖掘出来。
      夜幕降临,远远在可以看到一处处的清雾,林洋告诉余若尘,那里可能是有温泉的地方,应该有人圈了起来做了小酒店。
      他们找了一处可以停车的旅馆,林洋决定休息一天,让余若尘和林海可以好好地玩一下。

      “其实,今天是我生日。”余若尘坐在车上喃喃地说道,心里有一丝丝伤感,每年的生日妈妈总会打来电话,今年呢,如果妈妈问她好不好,她要怎么说。
      “那正好,明天我们好好陪你玩一天。”林洋说道。
      夜幕里,林海开着车,没有言语,阿信听说《爱情买卖》的歌,随着大声唱着。林海有种愧疚感,但是他却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尹红,他有点恨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面对妻子的生日,也许一个人呆着可能更好,或是工作,可是现在自己连份象样的工作也没有,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通常在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事时,最好什么也别做,否则只会坏事,这好象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但通常都很准。
      晚上,他不想面对妻子那张突然老去的脸,却又怀念远在昆明的漂亮女友,他好想打个电话给她,听听她的声音,了解她好不好,是不是在伤心,这个时候自己不能陪在她身边,她要一个人渡过漫长夜晚,还要在白天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些她要怎么熬得住呢,这时的他在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余若尘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时常为自己可以一眼看穿别人的心灵而感到自豪,然而这一次她真的想让自己糊涂些。
      “我们去找个酒巴喝点酒吧。我突然想喝酒。”余若尘说道。
      “身体能行吗?”林海心不在焉地问道。
      “没关系,死不了。”余若尘说。
      “好吧,我去问下哥。”林海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他高兴地回来,说道:“我哥说那边有一些酒巴可以去玩。”
      “好,那就去那里。”

      电话又响了,钟维新按掉了,然后走到窗边,这时电话又响了。
      “还不接吗?”床上的女人坐了起来,有点不耐烦地问道。
      “别管它。”钟维新回到床边,“我是出来玩的。”
      “女朋友吧,这么着急,看样子是个难缠的女人,喜欢吃醋?”女人笑着说道。
      “我都这么老远跑来找你了,还什么女朋友呀。”钟维新笑着搂着女人说道,“我不喜欢别人约束我。”
      “女人真惨,爱上个花心萝卜。”女人笑着,推开他,站起来,背对着钟维新穿着衣服。
      钟维新靠在床边看着女人,心里却想着丽雅,想象她知道自己真的背叛她时的样子,想象她发疯似地骂人,摔东西的样子,他突然有一种因为名符其实的快感,这是他第一次背叛丽雅,他相信自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突然很开心,一直以来丽雅都说他有别的女人,他心里一直很委曲,可是越是解释越是被怀疑,到最后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丽雅掌控,这一次,他会告诉她,他这个星期都做了什么,和这个女人都做了什么,他想看着她发疯的样子。
      手机又响起,女人已经进到浴室去洗澡了,他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丽雅阴沉而又责怪的口气问道:“干什么不接电话。”
      “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呢。”钟维新答道,他在等待丽雅的歇斯底里。
      “就凭你,得了吧。”丽雅一副不屑的语气。
      “随你了。”钟维新也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不信怎么了,有本事让那女人自己来说。”丽雅挑战着。
      钟维新没的吱声,把电话拿到浴室门边喊道:“出来接下电话。”
      女人把门打开个缝从里面探出湿漉漉的头,微笑问道:“什么电话,我的吗?”
      “算是吧。”钟维新把电话递了过去,女人擦了擦手,接过电话。
      “喂!”女人有点奇怪的应着电话,但是电话那头无人应答。“没声音呀?”女人看了一下电话,没有备注的名称,只有一个号码。
      “什么人呀?”女人把电话递还给钟维新,一脸的不高兴。
      “对方挂了吗?”钟维新顺口问了一句。
      “自己看。”女人不高兴地说道,然后关上的浴室的门。

      丽雅没的挂断电话,她只是呆呆在听着电话里发出的声音,有点象在做梦,又有点伤心,然后她逐渐感到混身热起来,一股奇妙的火从某个地方生成,逐渐地越烧越大,然后血液冲上了她的头上,她觉得头有点疼了,越来越疼了,她大喊了一声,把电话朝门边扔了过去,电话很重很重在摔在门板上,“啪”的一声,然后“哗嚓”地散落在门边的地板上。

      钟维新听到一声喊声后,一阵刺耳的声音后,接着“嘟,嘟……”几声后,电话断掉了。

      “这种地方也有这种威士忌,挺难得。”余若尘呷喝了一口酒,然后盯着杯子说道。林海在她对面盯着她,没有回答。
      这是一间很小的酒巴,巴台很破旧,只有几张类似火车座椅似的用餐位,而且连座椅连上面的皮都没有,只有一张空的木架。
      “还记得以前在蛇口,一大帮人一起出去喝酒吗?”余若尘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并不成熟的男人。
      “那时候,你们都挺能喝的。”林海答道,他有点心不在焉,他心里在恨自己太没用,为什么这个时候会一直想到尹红,然而不管他再怎么自责,都无法控制自己想她的感觉。那天在带着余若尘离开之后,自己把余若尘和车放在路边,谎称车子没油而搭了辆出租车又回到尹红那里,那个长久的热烈的吻,那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下的承诺。
      “你等我,我会解决好一切,我们会在一起的。”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但是他说了,而且还答应了她不会再碰自己的妻子。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的确也不再是十年前的那个圆润丰满,目光有神的女人,她老了,而且还生了病,他突然有一种厌恶,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一个有道德的人是不应该这样想的,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他要一个健康,漂亮的女人,自己不能以后一直面对着一个象自己母亲的女人,他的那些朋友,他早知道有人在说他们的事情,他无法忍受这些,他应该和以前一样,和一个漂亮的女人走出去,接受大家艳羡的目光。
      “我想回去了,你在这里慢慢喝,我有点累了。”林海再也无法忍受面前这个女人,丑陋臃肿,他要回去,哪怕一个人呆着也好。
      余若尘抬眼盯着他,突然微微一笑:“好吧,你回去吧。我也想一个人呆会儿。”
      林海不敢正视她的目光,因为他知道余若尘是怎样一个聪明的女人,虽然她现在不漂亮,但是却一点也不愚蠢。他站起来,掏出一把零钱,说:“这些应该够了,你回去叫辆出租,这里的车很便宜的。”
      “好。”余若尘依然微笑地说道,她这次跟他出来可以说把自己放在一条绝路上,她身上没有钱,只有几十块零钱,因为全程都有吃有住,不需要花钱,而且从深圳到昆明因为来得匆忙她也没有带钱,这些林海很清楚,他知道余若尘没钱,所以她也不会去哪里。

      余若尘独自坐在卡座里,一个人玩弄着手里的酒杯,她身穿着臃肿的棉衣,云南是个奇怪的地方,白天她只穿了件单衣,然而夜里却要穿上棉衣才不会觉得冷。因为几天没有洗头,头发有点油油地贴在头上,因为心情忧闷,双浮肿,脸上也没有血色,实在不能说好看,更别说美感了,她看着映在玻璃台面上自己隐约的脸,突然觉得那并不是自己,她面对自己的脸从未觉得如此陌生,这还是我吗?她这样想着。
      一个男人走到卡座里,坐在她的对面,她抬起头,有点奇怪地看着那个人,男人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应该是来旅游的,虽然脸上挂满了皱纹,但是整体上看年龄并不老,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男人冲她微笑了一下,她突然发现男人微笑的表情挺好看。
      “有事吗?”她问道,心里有点纳闷,她的样子决不可有成为在酒巴里被人搭讪的对象。
      “来旅游的?”男人反问道。
      “和你有关系吗?”她现在没心情和别人啰嗦一些有的没有事。
      “我也是来旅游的。”男人笑了一下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呢,我能帮你什么呢”
      “呵呵,刚才那个是你什么人?”
      “男人,怎么了?”
      “感情问题吧?”
      “你觉得象我这种人还配谈什么感情吗?”余若尘苦笑了一下,她完全不想提起这些,刚才看到玻璃板下面的自己,她就已经有了决定,她对自己完全没了信心,也不再想今后的生活,她需要一个空间,好好地想想。
      “你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幸福吗?为什么?”男人突然正色地问道。
      “你别烦我了?”余若尘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这一点没人可以剥夺,你也一样。”男人说完站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我要走了,大家都一样。”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觉得很奇怪,那个背影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偏远山区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男人身上好象有道光,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能量吧,她想,也许这个人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她一直盯着男人消失在街角,就在那一刻她对自己的未来做了个决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是加州酒店还是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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