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失去了吗？还是得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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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若尘走出机场，很熟悉的景象，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坐城市混浊的空气，虽然并不好，但是却有种亲切感，不知为什么，这种空气好象给了她一种力量，这是她的城市，这里属于她，一落地，她觉得自己着陆了，这一个月就如同悬在半空中，不知要漂向何处，而飞机一着地，她已经知道自己要在哪里，这里，这个城市，她只属于这里。
云南已经成了永久的过去，也许会在记忆里吧。
“Hi，”飞机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你去哪里？要不要带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余若尘拒绝了男人，朝机场巴士的地方走去，她清楚这个城市的路，清楚如何坐车最快，如何坐车最舒服。她也知道没有人会在这个城市等她，但是她觉得整个城市却都在等着她。
在机场，钟维新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那个女人，不知为什么冒出一种伤感，他知道这个女人不过就是自己人生路上一个匆匆的过客，甚至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这个女人也不漂亮，可以说站在人群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妇女，没有出众的外表，没有傲人的身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气质，但是他莫名其妙地让自己的眼光跟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
“她也朝那个方向走。”他心里想道，其实自己是可以带她一程的，不过人家拒绝了，他想着，突然笑了一下，他是觉得自己可笑。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电话，他突然有种期待电话想起的欲望，然而电话并没有响，他有点失落，然后对自己说：“你不就是想得到这个结果，才去做那件事的吗，这样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然后他笑笑，朝住的地方走去，他想起女人说的话：“不是回家，只是住在那里。”原来就是这种感觉，但是他真的喜欢这座城市，它可以让我有个家吗？
深秋的深圳，傍晚依然燥热，西晒的阳光直照进落地窗里，窗外的景象在落霞里表现出强烈的对比度，实在是很美的。
余若尘无暇去欣赏窗外的美景，一种莫名的孤独让她在房间里不知所措，第一次脑子完全无法去思考，她告诉自己得做点什么，摆脱这样的状态，她打开电脑，无聊地翻着网页，没有什么感兴趣的，这个世界怎么了，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她的事这世界没有更严重的事了。
网上那些可以聊天的人好象突然都躲了起来，那个在MSN上曾关心过她婚后生活的人好象也不在了，她发现自己结婚的这两年里突然失去了很多自我，甚至失去了很多的朋友，为了这段没有着落的婚姻，她放弃了很多东西，这是一场完败的投资。
突然MSN的图标闪了起来，她急忙打开，是那个男人，真巧，上次小海心情不好时，他也突然到访。
“你好，最近还好吗？”MSN上显示男人的对话。
余若尘犹豫了一下，她想，要不要说呢，一般情况下别人这样问她的回答都是“还好吧。”现在要说什么，如果说还好吧，也就等于拒绝了一个人，但是为什么要和一个陌生人说自己的事，一点用也没有，但是如果不说时间也没法打发呀，于是她回复道
“不好，准备离婚了。”
“为什么？”
“他有外遇了，很过份。”
“这样呀，男人都一样，想开点。”
话匣子打开了，余若尘要向找到了排水的出口，不停地把这些天的怨气一骨脑地写出来。对方都来不及看完，及回应，直到写完，余若尘才觉得轻松了许多，这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从内心里感激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个光纤那边的男人，好象天使一样，在每一次她需要时突然跳出来，也许老天爷并没有忘记她。
“我想见见你可以吗？”男人突然提出要求。
“为什么？”余若尘突然警觉起来，这年头网络骗子挺多，她突然想到自己刚才是多么脆弱，如果这样会被坏人钻空子的。
“我和你说过我也是离婚的。”
“是呀，可是这和见面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只是想见见你，也许是觉得和你一样吧。”
“你为什么离婚，难道你也有外遇？”余若尘突然好奇起来，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对方，她只是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垃圾桶，她突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我的事，谁也没说过，我离婚是因为我老婆有别人，你可能笑话我。”
“怎么会？”余若尘有点奇怪，为什么这种事搞得很神秘，虽然很丢人，可是又不是自己的错。“你又没做错，我干嘛笑话你。”
“女人的男人有外遇，说出去别人都是同情的，男人的女人有外遇，说出去别人都是笑话的，这个你难道不明白。”
“是怎么回事，刚才很抱歉，一直都是我在说。”
“和你一样，突然有一天发现了一些事，无法忍受，不过我还是拖了一年多才离的。”
“是呀，你们有孩子的是吧。”
“嗯，有个儿子，没什么都过去了。也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见见你，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的电话号码给你，如果在之后的事情处理上有什么问题，就打给我。”
男人写了电话号码，余若尘在想要不要记下来，男人很快下了线，她盯着号码看了一会儿，还是记了下来。
余若尘知道自己将要等待一个今生最漫长的两周，在MSN上向那个陌生男人发泄，原来是一种释放方式，她思绪混乱，一会儿她记起在腾冲的那个夜晚酒巴里的男人，她告诉自己那里做的决定，会让自己从此得到解脱，一会儿又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女人与自己的丈夫给自己的侮辱，她决定要报复，她不停地在心里反复着这两种感觉，放下，还是继续抓紧，她想起《哈姆雷特》里的经典句子“活着还是毁灭”，她从不曾如此犹豫，但是她知道有一点自己要去做的。
她再次看到镜中的自己，这不是她，那个有着美丽的大眼睛，丰满而性感，气势逼人的女人到哪里去了，镜中的是个老大妈，那不是她，她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回原来的自己。
两周的时间，她要改变，不，是找回原来的自己。她去改变了发型，她有目的地去逛街，试穿可以穿进去的所有衣服，她要让自己看起来漂亮精神，她去买化妆品，去找化妆品柜台的小姐学习怎样化妆。最重要的，她要找更好的医院去看病，她相信自己认真的生活，没有什么可以把她打倒，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它需要快速解决，但是她还需要等待，两周，真的漫长。
从云南回来后，钟维新避而不见丽雅，他不知道为什么，是怕她，还是觉得愧疚，或是觉得没面子，他做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从未有这么丢脸过，他混乱了，突然发现网上那个女人遇到了同样麻烦的事，他突然有点羡慕女人，因为女人自己没做错什么，可以堂而皇之向别人诉苦，从而得到别人的同情，而自己却只能自己不断自责。
然而丽雅似乎真的被他伤到了，从他回来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电话。
“喂，大志，干嘛呢？”钟维新打电话给自己的好友——何志，也是丽雅的妹夫。
“钟哥，回来了，忙啥呢？”
“没啥，今天一起吃饭？”
“行呀，你先到我这里来呗。”
“行，晚上见。”
钟维新走进小区的大门，他知道左边第二幢第八层靠花园的阳台是丽雅的家，而斜对着那个阳台的另一户人家，一直黑着窗的却是钟维新的房子，在他看来，那不过就是套房子，可是睡觉的地方而已。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不是一直都想这样吗，不要再见到丽雅，至少不想有人在他耳边烦，和他吵，但是他却好象又很想见到她，似乎在期待着能从那幢房子的出口处见到她。
这时手机响了，是大志。
大志也住在附近，他心里告诉自己只是为了见老朋友，但是却忍不住还是朝那个出口看了一看。
“怎么没和大姐一起。”何志问道，何志是个中等身材，有点发福的男人，样子看起来象个弥勒佛。
“你老婆呢？”钟维新反问道。
“大姐没和你说吗？”何志有点奇怪地问道，对于他的奇怪钟维新有点生气，似乎何志是故意装作不知，来羞侮他的，“她和她妹回老家了，说是她妈妈住院了。”
“是呀!”钟维新心一动，难怪丽雅没联系他，说不定是为了这事在烦。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为帮丽雅找到这样的一个借口而开心。
“怎么你真的不知道呀，那天几姐妹都吵起来了，老二说要老大一起回去，老大说有事回不去，说女儿没有照顾之类的，你也知道她们这几姐妹都是什么脾气，所以大家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你家老二还好啦，你要知道丽雅，唉!”钟维新回应着，心想原来丽雅家里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事，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去找丽雅。“不过，我觉得你挺能的，和老二能相安无事。”
“其实女人呀，越是脆弱的，越是表面上现得坚强，那里因为怕别人伤害她，你也知道老大以前的事，不容易，所以她们冲你发脾气就哄一下，男人就是把外面的事搞好，女人就是把家里的事搞好，男人得有肚量。”何志微笑在说着，“钟哥，你最新有没什么新项目。”
“你说得在理，不过老大你也是知道的，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朋友，她还怀疑我，我都觉得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唉，算了。对了，找哥几个过来喝酒吧，心里烦。”
“行吧。”
余若尘今天特地穿了她上周末去买的一件宝兰色的短裙，外面披了一件厚厚的毛披肩，看起来雍容华贵，虽然脸上仍略有点肿，但里新式的时尚短发，仍让她焕发出光亮。
今天是个大日子，她等待着，心里有一种对未来的莫名恐惧，但是她又告诉自己越是害怕越要向着。她想起以前在中学时，有一次晚自习回来，经过一段平时经常走过的路，那天刚好路灯坏了，前面是漆黑一片，但是她想在那片黑暗对面就是温暖的家，所以就壮着胆子向前走，身后一个骑着单车的男生偷偷地护送着她。这一次未来是漆黑一片，有谁会是那漆黑的深夜里的护送者呢。她想起了网上的那个男人，他不过是个陌生人，虽然并不是那个深夜的护送者，但是权当他是吧，也让自己的心可以有个地方放置。
“今天已经约好了去办手续了。”她在MSN上给他留了言，今天他不在线，不过她没有心情和他多说，因为林海很快就过来接她。
今天的工作并不忙碌，钟维新在网上无聊地看着网页，昨天又是宿醉，何志把他送回来，隐约间他好象看到了丽雅，他不确定，总之自己已经睡着了。他在犹豫是否要找丽雅，可是见面要说些什么。
MSN闪动着，是那个女人，他突然把其他的都抛开，女人的信息仿佛象是一种游戏，只要你投入就可以暂时忘记烦恼。
“今天已经约好了去办手续了。”女人的留言，她已经不在线了。
午饭时，钟维新的手机响起，他急忙接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他心里在想，为什么刚才那一刻自己有一种冲动希望是丽雅的来电呢，然而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几乎哽咽到无法说清楚一句完整的话。
“你是……”他突然想起是谁，“你还好吧？”他问道。
“他走了，我觉得心里很不好受，现在在街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余若尘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吧。”钟维新话说出为时，他对自己的决定有点惊讶，为什么自己连想也没想就直接这样说了，但是他这一刻想到的却是丽雅。
钟维新看着银行门前台阶上坐着的女人，有点惊讶。
余若尘看着眼前的男人也吃了一惊，伤心好象成了过去式。
“是你？”钟维新先问道。
“飞机上？怎么会？”余若尘擦干了眼泪，愣愣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瘦高的男人。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钟维新说。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好象什么都没有了。”余若尘说。
“也可以这样想，一切才刚刚开始。”钟维新微笑道。
腾冲的那个夜晚，微醺的余若尘走在寂静的马路上，黑暗的路看似没有方向，然而余若尘却随着心走回了旅馆，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解放了自己。
她的心永远都知道黑暗里未来光明的方向在哪里，只是她并未察觉到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失去了吗？还是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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