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是什么》午夜长风

7、地狱有几层

　　当飞机飞离地面时，余若尘的一颗悬着呢心也随着放了下来，她想着深圳秋天依然灿烂的阳光，心里突然有一丝温暖，仿佛自己终于从地狱中走出来，见到阳光，虽然一路上昆明的天气也是阳光依旧，但是在她心里一想起那个月，所有的记忆都是灰色的，原来心情对记忆的颜色都有影响。她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灰色的部分总是让她伤心，她挖掘着记忆里的部分，希望能挖掘出更多的颜色鲜艳的地方，可是怎么这么少，她不禁皱了一下眉头，把头仰在靠背上。
　　“对不起，小姐。”一个男人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睁开眼，看了一下，是旁边那个四十多岁，长相有点凶狠的男人，男人见她看自己，于是笑道：“我出去一下。”男人指了下洗手间的位置。
　　“哦。”余若尘急忙起身让位。
　　重新坐回原位的男人开始和她搭讪。
　　“小姐，你是去深圳出差，还是回家？”
　　“只是回去而已，我住在那里。”
　　“哦，我也住那里，你的话别人听了可能奇怪，不过我听得懂，你没结婚吗？”
　　“不知道怎么说呢，结了，又没了。”
　　“就是说……”
　　“我要离婚了，还没离呢。”余若尘觉得这话说出来痛快多了。
　　“是吗？能不离还是不离吧，不过我看你挺憔悴的，我离婚那阵也是闹得很累呀。”
　　“你也离婚了吗？”
　　“嗯，一言难尽呀。哈哈，现在好多了。”男人笑道。
　　“是不是痛快地砍下去，会好过一点。”
　　“呵呵，每个人不一样，女人和男人的感觉不一样。”
　　是真的吗？余若尘想，也许真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样，自己这么痛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是女人吧。
　　“你为什么离婚？”男人问道。
　　“还能为什么，老公外遇。就这么简单。”余若尘轻描淡写地讲道，其实所有一情景就象是放电影一样，那一瞬间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林海靠在余若尘的肩上，象个孩子一样说道：“可不可以不去找她，我就陪你玩一个月就好了。”
　　“我知道要怎么解决，人这辈子不能这样过，得活得明白一点，你说你的核心没有变，是要和我一辈子的，但是那个人呢，你是一个玩弄别人情感的骗子吗？如果你不是，就必须负责任地说清楚，要离开她也得当面说清楚，这样大家以后才能走自己的路。”
　　“非得这样吗？过两年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可是这两年，你在深圳，我在昆明，过一阵子说不定她就烦我了，就离开我了。现在过去很伤害她的。”
　　余若尘回头看着眼前的这个没有长大的大男孩，“你这样做就不怕伤害我吗？”这次余若尘并没有生气，相反她微笑地问道，她的确不太理解林海的处事方法，她真的很想知道林海到底怎么想的，如果真的那么爱了，为什么不和自己说清楚，快点解脱，可以和相爱的人白头到老呢，如果说爱自己，为什么又会说出这些话来。
　　“我的确是骗了人家的呀。”
　　“如果不想再错下去，就要讲清楚，我不去，我相信你会继续骗人家。”
　　“不会的了，你都已经知道了，她也不会要我了。”
　　“是吗？别太天真，所有的事都可以痛快的去做，唯有感情这种事，要真的一刀砍下去不是件易事。”
　　“那你就让我再玩一年嘛，一年后，她可能找到新男友了，不要我了也说不定。”
　　“呵呵，这样也好，刚好有人替我看着你。”余若尘笑道，心里却在衡量，林海真的没长大。
　　“你答应了。”林海有点兴奋。
　　“嗯，看情况吧。”余若尘突然有一种想耍他的感觉。

　　飞机降落在昆明机场。
　　“也许她会在机场看我们。”林海说道，余若尘看到他的表情已经疆硬，满脸写满了紧张与害怕的样子，在那一瞬间，余若尘突然觉得自己很受委曲，自己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是为了来处理林海的外遇，也许根本就处理不了，自己这几天所受的待遇，直到最后林海还是在要求自己可以让他们在一起一段时间，林海根本就没有尊重过自己，这些想法在她的脑海里突然形成，就象火山一样突然爆发了。
　　“是吗，那刚才说的问题我想你们两个要先考虑一下怎么赔偿我呢。”余若尘冷冷地说道。
　　“什么赔偿？”林海的眼里充满着恐怖与紧张，余若尘此刻却有一种快意。
　　“你们这样伤害我，我会让你们两个付出代价的，她不是求我让我成全你们吧，那你们等着看吧。不能我一个人痛苦，你们两个要比我更痛苦才行。”余若尘冷冷的一字字地说道。
　　“你到底想干嘛，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余若尘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个由于恐怖或紧张完全变形的面孔，以前的那张英俊阳光的脸一去不返了，余若尘在心里想着，我要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吗？
　　林艳打开房门，有点吃惊，弟弟和弟媳看起来的确是有大麻烦了。她打发余若尘去睡觉，想和弟弟好好谈一谈。
　　余若尘在楼上听到林海大声地说话的声音：“你懂什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去睡觉了。”接着是林海上楼的声音。
　　余若尘下楼时，林海抓着她的手把她拖到了房间。
　　“睡觉，烦死了。”林海脱掉外套，合衣而卧。
　　“为什么不脱衣服睡？”余若尘问道。
　　“睡吧，别烦了。”林海发着脾气。
　　“你想见她是吗？”余若尘一语道破了林海的机关。
　　林海从床上爬起来，“你看一下。”他把手机递过去，一条短信。
　　“从此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的生死与你林海没关系了。”
　　“这是她发的？”余若尘问道。
　　“现在肯定在喝酒，她以前自杀过，不知道会不会出事。”林海一脸担忧的样子。
　　“那你去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余若尘也担忧起来，到底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不管她是谁，生命是最重要的。
　　林海突然一把搂住余若尘，恨恨地吻了她一下，后来余若尘回想起那个吻，会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她真的情愿当时他们谁也没有碰过谁。
　　“老婆，谢谢你，如果找到她，我给你电话，马上就回来。”林海红着双眼不知是兴奋，还是感激地说道。

　　钟维新收到东萍的短信：儿子管不了了，你带走吧。
　　又怎么了？钟维新想着，儿子是他最大的心病，从小把儿子放在老家由爷爷带就是个错误，他想着，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不能把他丢了不管呀。
　　钟维新坐在大巴上，儿子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事？

　　林海用钥匙打开了尹红的房门，黑暗里，他看到尹红躺在床上，他知道这几天尹红因为太伤心而请假在家，她哪里也没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在酒巴，没有喝酒，而是在等自己，眼前床上的女人是他爱的，他无法控制那份激情，于是他坐在床边。
　　“红，我回来了。”
　　尹红没有答他，只是头蒙在被子里，他扯开她的被子，看到尹红倦缩成一团，身体不住地颤抖，她在哭，没有声音，因为隔壁的人可能会听到。
　　他一把抱住她，在她身上亲吻着，“别哭呀，事情会好起来的，我们会在一起的，你这样我很心疼呢。”
　　尹红想要推开他，可是却被他抱得越来越紧了，习惯裸睡的她，在那一刻根本无力反抗，而他也不能抗拒她美丽胴体的诱惑……

　　余若尘太累了，她不知不觉在睡去了，睡梦里好象总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睡呀，她迷糊地睁开眼，为什么电话没响，他找到她没呢？
　　她翻看电话时发现下飞机后自己竟然忘记开机了，她急忙开了机，有几条短信，
　　00：30分：133********给你来过电话。
　　00：45分：133********给你来过电话。
　　01：30分：若尘，对不起，我不是人。
　　余若尘看着这条短信，她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接着往下看。
　　01：45分：我在酒巴里找到她，她喝了很多酒。
　　现在是2：50分，余若尘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真的想看看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凌晨4：00，短信又来了。
　　我现在回来了。
　　10分钟后：半个小时到，她也过来了，说要见你。
　　余若尘心里有点紧张，仿佛自己做了亏心事一般，一转念，我为什么要这样想，现在对不起我的是他们两个呀，但是在云南那个地方，余若尘有一种孤立无缘的感觉。
　　她回了短信，穿好衣服，在楼下客厅里等着，好象等待末日审判一般。

　　自己的汽车独有的排气管的轰鸣声在楼下响起，她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走出大门，在电梯间里遇到了来接她的林海，她手里拿了一盒纸巾，她想总是需要的吧。林海突然笑道：“为什么拿这个？”
　　“应该要吧，等下闹起来哭泣得唏呖哗啦的。”
　　林海只觉得好笑，突然有一种轻松感，其实和余若尘在一起，如果自己什么也不想，确实是很轻松的。

　　余若尘打开后车门，一个时尚年轻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烫染着时尚的爆炸式头发，穿着紧身的牛仔裤，配了一对中长的靴子，在余若尘眼里，这样的女孩子一般都属于不良少女类型的，她心想，林海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子。不过林海和她讲过，尹红是在电视台工作的，是个法制栏目的记者，可能象他们这类行业的人，衣着打扮会有点不同吧。
　　余若尘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于是她说道：“我想大家都不太好，所以也不说‘你好’了。”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尹红非常直接地问道，余若尘可以感觉到语气里的火药味，她没有发作，她想看看眼前的这个女人会做些什么。
　　“11：30到的吧。”余若尘冷静地回答道。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09年3月呀，怎么他没和你说？”余若尘盯着尹红回答道，眼神里明确地写道，你没权利问，不过我可以告诉你。
　　“我和他认识四年了。”
　　“我和他认识十年了。”
　　“你觉得他爱你吗？”
　　“这个你不是你该问的。”
　　“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尹红停了一下。
　　“好了，你们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林海打断了尹红的话。
　　“你不觉得你很没道德吗，守着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还不给他自由。”尹红生气地叫道。
　　“道德？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是道德，麻烦你去问下小区门口的保安，他可能可以告诉你什么是道德。再有，你不爱我吗？我怎么不知道，她在问你呢，你回答呀？”余若尘把话题一转问林海道。
　　“你们别这样。”
　　“回答呀，不回答是默认了是吗？”余若尘问道。
　　“他不爱你，所以不回答，你们三月份是不是吵架了，你知道他和我在一起吗？”
　　“知道。没什么，他说是朋友帮他找的三陪女，陪他睡了一觉。”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尹红气极了，质问林海道。
　　“你们别这样。”林海把着埋在手里恳求着。
　　“那好，我问你，你是不是也打掉过一个孩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余若尘知道这是林海骗人的结果，她突然有一种想玩一下这两个人的感觉，她笑道：“五月份。”
　　“好了，我知道了，林海，我和你没关系了，你这个骗子。”尹红说道跳下车，朝小区门口跑过去。
　　看到林海一脸痛苦的样子，余若尘有些不忍，她说：“你走看看吧，别出事了。”
　　话声还没落，林海已经打开车门飞一般地不见了踪影。
　　余若尘的心一沉，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也下了车，站在车旁的草地上，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很安静，零星的有几家窗子亮着灯，人们在熟睡，没人知道在寂静的夜里那个小花园里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伤心而伤心，地球依旧会转，明天的太阳也会升起。
　　她坐进车里，仔细地打量着这辆车，她想起他们曾经是怎样把它开到了云南，仔细想想当时的小海，她明白了很多，他早已经不属于她，或许，他们谁也不曾属于谁，她发动了车，印象中她还还是第一次在没有他在的情况下开动这辆车。
　　她缓缓地开着，车子朝小区外开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脚下的力越来越大了，车子开得快了，前面是立交，她要去哪里，她把车停下来，周围什么人也没有。几点了，她看看车上的时钟，凌晨五点，这时候天好黑呀，她感觉周围有一重黑幕重得地压下来，她有点透不过气了，她打开车门，站在车门边，突然不知是什么力量袭来，她大声地叫起来，叫到眼泪掉下来，她大声地哭，所有压抑地东西一下子被抛了出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周围有声音，抬起头，发现自己被人群包围着，曙光已经照亮了马路，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用奇怪的目光看她，如果以前的她会觉得丢人，但是此刻，她抬头看着这些人，心想，我就这样了，怎么样呢，很奇怪吗。
　　有人在人群后说道：“没什么，请大家让开吧。”这个声音真陌生呀，她想着，接下来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她面前，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好象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
　　林海把她推进了车，熟练地开着车回到了姐姐家楼下，小区里已经有人开始出门活动了，她不知道几点了，也没问。
　　林海把她带回家，林艳还没起床，因为没有工作，通常她都和儿子睡到十点才起床。
　　“我要送她回去，你好好在家呆着，别和姐姐说什么。”
　　“为什么这样，对于你来说，她其实更重要是不是？”
　　“别说那么多了。”林海把她推进门，转身想走，余若尘上去抱住他，“小海，别离开我好吗？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你想就这样完了吗？”
　　“好的，好的，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去睡一会儿，我把她送回去，她还要上班的。”
　　余若尘看着林海的背景消失在楼梯口，她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只是徒劳的挣扎，但是她不能什么也不做。

　　钟维新站在曾经是自己家的楼下，他不愿上楼，对于那个熟悉的地方，他不想再见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儿子怎么了？”他问道，对于他来说，东萍和他唯一的联系只有儿子，当初他们无意中有了孩子，他觉得不管如何是自己第一次做父亲，孩子一定要生下来，那个时候他才刚大学毕业，二十一岁，什么都不懂，生活压得他有时真的想去跳楼了，于是他把所有的干劲都用在工作中，他想忘记回家后东萍的唠叨，孩子的哭闹。一天下班后，他又不想回家，老板刚好路过，看到整个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工作。
　　“去喝一杯吧。”老板说。“怎么不回家？”
　　“压力太大，工资太低，经常失眠，老婆孩子，太麻烦。”他无奈地说道，他没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是自己的老板，他只觉得是个在今天这个晚上可以说说话的人。

　　第二天，钟维新被派到新的部门，半年后升做了部门经理，两年后他已经是集团销售总监，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账户里每个月进账多少，他买了自己的房子，他把儿子从老家接回来，一切好象达到了完美，自己不到三十岁可以去养老了。不，不行，他对自己说，我可以去到更高，所以这里面的东西我都懂，为什么要受别人的指挥。
　　他不知道不觉得对当年那晚，自己把他当成是朋友的老板有了看法，原来他也有很多问题，他不听别人建议，一意孤行，我的能力很强，他不想让我更向前一步，我为什么不自己走出去。
　　钟维新走了出去，他觉得自己快疯了，有了自己的工厂，这是他要的，他自己的东西，几乎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的两个人存在，直到有一天东萍的电话响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家了，甚至没有打过电话。
　　然而电话来时，东萍却告诉他，他们必须分开了，为什么？他有点奇怪，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现在拥有的东西，在这个时代，有多少女人想要而不能有，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然而东萍的态度如此坚决，一定有事情，他想。
　　一周之后他得到证实，东萍有了另一个男人，钟维新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受到羞辱，从来都是他高高在上，别人臣服于他，现在他的女人背叛了他，是所有男人都不能接受的背叛。
　　离婚是必然的，他拍拍屁股走人，一点也不想留恋那个地方，在我买的房子里，穿着我买的衣服和别人男人约会，那个地方送给你们了。他站起来走人，什么也没拿，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到那里。
　　他站在楼下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家，没有一丝留恋，眼前的这个女人怎么看也没有当年第一眼看到时的感觉，那种青涩的，纯洁的，可以大吵，可以大笑，也可以大哭的年纪，在脑子里一闪出这种念头，他就觉得自己是老不正经，但是那种青涩的爱情却是他依然向往的。
　　“儿子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从工厂里跑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发了个信息说不想干了，就这样。”
　　“那他想干什么，他什么都不会，学也不想上，工作也不干，谁养他，我没钱养他。”钟维新说道。
　　儿子是他最头疼的，他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离婚对他造成的影响，什么也不想做，整天呆着无所事事，自从自己的工厂在08年金融风暴撑不下去卖掉之后，他心灰意懒，想着干脆到工厂里打工算了，守着自己的那些钱，吃利息可能也能过去了，但是儿子不能不到二十岁就养老了吧，他真的很想看到儿子能向他当年一样意气风发。

　　“他在哪儿？”钟维新点了根烟，问道。
　　“你打他电话吧，我打电话他不接。”东萍说完转身走了，钟维新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莫名的伤感，生活怎么了，真他妈的太没劲了，他想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眶会有湿润的感觉。
　　看着儿子大口地吃着麦当劳，他一句话也没说。看着儿子吃完，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儿子在他身后跟着，不说话。
　　离婚时他特意给儿子留了套房子，很久没回来了，儿子十四岁就在这里自己一个人住，有时想想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儿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儿子他都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觉得儿子不象个男孩，太敏感，太柔弱。
　　进了家门，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根烟，儿子就站在房间中间看着他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甚至都没动一下。
　　钟维新不知道自己是哪一股邪火冲了上来，他只觉得脑子很热，看着眼前的儿子傻傻地站在那里，他满脑子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儿子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个游离于整个世界的儿子，为什么自己的家不能象别人的一样，父慈子孝，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为什么就好象一颗颗子弹不停地打在他的心上，火药就那样爆炸了。
　　他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地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上辗压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扑到儿子面前，一巴掌打过去，儿子被记扇了出去，倒在地上，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而此时的父亲却象一只狂暴的狮子，又一次冲上去，打了一马掌，口里大声地喊着：“为什么辞工，你以为你是谁呀，你以为自己很厉害，连初中都没毕业，你想去做什么，你能做什么，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他每喊一句就是一巴掌，直到他打得手痛了，他就用脚不停地踢着，儿子没有吱声，任由父亲打骂，直到父亲喘着气，瘫倒在地板上。
　　钟维新看着满脸是血的儿子，突然他很想哭，可是在儿子面前他不能表现出软弱的一面，他看着儿子被他踢得红肿的双腿，他擦了一下眼角。
　　“这是我最后一次打你，你记住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先想想到底你要干什么，能干什么，如果你真的想，我可以投资，但是是最后一次，听清楚了，以后你得靠自己，没人能帮你。”
　　儿子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没有去擦满脸的血迹，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那眼神让钟维新有种害怕的感觉，他不禁地打了个寒战，那个眼神就好象在地狱边缘徘徊了很久的游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