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与鹿》一截脆骨

3、第 3 章 秦只被

　　秦只被梭哥抱住腰往后拉，李优悠则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顺便恶狠狠地瞪了秦只一眼。
　　眼看秦只又要上去干架，梭哥沉下声音：“够了阿几，闹大了是要被抓去接受电疗的，还有优悠，人家阿几今天才会说话，你能不能让着他一点。”
　　听到电疗，秦只立刻老实下来，嘴上却还不饶人：“本来就是他先招我的。”
　　李优悠本来也没想跟人起冲突，朝秦只伸手道：“发绳还我。”
　　“还就还嘛。”秦只把扎在脑门上的发绳拆下来，往李优悠手心一拍，“一根破橡皮筋，搞得谁稀罕似的。”
　　李优悠拿到发绳后，把东西紧紧攥在手心，没再理他，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扭头进了卫生间。
　　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秦只还在嘟囔：“他那头发那么短，都用不上发绳，那么宝贝干什么。”
　　梭哥真想给他后脑勺来两下，这二货没经过允许就用人家东西，还那么理直气壮，真是让人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傻？人家那么宝贝肯定是因为那头绳对他很重要啊，那是他女朋友送他的，换作是你女朋友送的东西，你能随随便便给别人用吗？”
　　“女朋友？”秦只愣了一下，关注点立马偏离了，他脑子里浮现出李优悠那张冷脸和狗啃短发，“就他这种人还能有女朋友？”
　　“他这种人是哪种人？”梭哥挑眉反问他，“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先用了人家东西，现在还给人家就过去了啊，别再找事。”
　　秦只被提醒过后才意识到自己不对，人李优悠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是他冲动推了人。秦只越想越觉得自己理亏，只能泄气答应道：“好吧，我下次不碰他东西了。”
　　很快卫生间传来开门的动静，李优悠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把换下来的衣物扔到门口的脏衣篓，然后坐到自己床上继续擦头发。
　　秦只看似在发呆，实则在暗暗观察李优悠的一举一动，他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男子汉要勇于承认错误，接着毅然决然起身，走到李优悠床边说：“对不起，我看那个头绳放在洗手台上，就拿来用了，不知道是你的。”
　　李优悠意外地抬头，手里擦头的动作停下来，仔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别别扭扭地回了一句：“没关系。”
　　一旁当观众的梭哥半躺在床上，忍不住吹了个戏谑的口哨：“两个小朋友和好如初喽。”
　　秦只顿时红了脸，慌慌张张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冲进厕所，关门的动静连带窗户都跟着震了震。
　　一刻钟后，秦只的声音幽幽地从卫生间传出来：“梭哥帮我拿一下衣服……”
　　梭哥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给他找衣服，拖鞋趿拉了半天才走到柜子前，边翻边吐槽：“怎么不敢叫别人，就知道使唤我。”

　　心里装了不少事也不影响秦只一觉囫囵睡到第二天，一大早到食堂就享受了朱兰欣的热心投喂。
　　炖得软烂的大鸡腿香嫩可口，几乎不用嚼，就顺着喉咙滑到胃里，不知道朱兰欣在汤里加了什么山珍药材，秦只喝完感觉身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了，常年冰凉的手脚都暖了起来。
　　吃饱喝足同朱兰欣告别后，秦只独自一人回到了病房，李优悠照例不知影踪，梭哥和门房的大伯下象棋，秦只围观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就走了。
　　这会是真的可以好好想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医院的情况秦只大概了解了，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院，除了这里面的人个个都好像有自己的小秘密，不过谁没有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呢？
　　既然从周边无从下手，那调查还是得回归阿几本身，听朱兰欣的意思，医院里没有比阿几更老的病人，那去找别人打听这个途径应该是行不通了。
　　可惜秦只只继承了阿几的身体，并没有他的记忆，医院里想找到有记录和阿几相关的事情，貌似只有病例了——秦只想起了昨天在王医生办公桌上的电脑。
　　对，电脑上应该有阿几的电子病历，可是要怎样潜入办公室呢？
　　秦只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病房门就被人敲响，有个护工着装的人进来，说王医生让秦只去办公室，问一下他今天的情况。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给递枕头！秦只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他迫不及待往办公室掠去，至于要怎么当着王医生的面肆意翻看病历，到那里再随机应变吧。
　　办公室在一楼楼梯口旁边，谁从楼上下来，办公室里的人一抬眼就能看见。
　　秦只还在楼梯上，王医生就开门从办公室里出来等他了。
　　“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呀阿几，在高兴什么？”
　　王医生笑眯眯的跟秦只说话，可总给人一种他不怀好意的感觉，秦只心里打了个突，收起欢快的步伐，随口找了个理由：“早上吃了两个大鸡腿，朱姐说明天再给我带她自己做的猪肉脯。”
　　“哈哈，朱姐人一直这么好，前两天还送了我不少笋干。”王医生边说，边引秦只到办公桌旁的凳子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有哪不舒服吗？”
　　“挺好的，没有不舒服。”
　　“还是觉得自己叫秦只吗？想不起来之前的事？”王医生随手打开阿几的电子病例，做今天的问诊记录。
　　秦只眼睛一亮，正盘算着找个什么理由蹭到电脑前，就有人急切地敲起办公室的门。
　　“请进。”
　　是刚才去叫秦只的那个护工，他额头上都是汗：“王医生！311病房的病人发病了，你赶快过去看一下。”
　　“好，我们走吧。”王医生起身跟他走出办公室，离开前还没忘记嘱咐秦只在这等他，不要乱跑。
　　天时地利人和，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时候，秦只简直都想追出去给那大兄弟来个香吻，以表他的无法言说的感激之情。
　　可激动归激动，他竖着耳朵听了两秒，楼梯上的脚步声远了，秦只才蹑手蹑脚蹭到电脑前。
　　秦只这种电脑“专家”，虽然是头一次接触医务系统，但不影响他很快就熟悉了操作，翻看起阿几的诊疗记录。
　　大概看了一部分，都是些用药和常规检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再往前翻，他发现只有最近三年的资料，不是说阿几入院十多年了吗，那之前的呢？
　　秦只操作鼠标点击屏幕左上角的回退箭头，将页面退出到医院病人汇总的表格。
　　随意翻了几个人的病例，发现他们要么是这三年才入院的病人，要么也没有再往前的相关记录，看来这个医院的线上系统是三年前才投入使用的，要想找以前的资料，还是得知道这的纸质病例收纳在哪。
　　之所以秦只对医院的弯弯绕绕有些许了解，是因为他父亲生前是镇上医院行政岗位的务工人员，他小时候长得冰雪可爱，也比现在听话，父亲便经常带秦只去单位玩，大人们在聊天工作，他就在旁边跟着听，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秦只还发现一个蹊跷之处，其他病人的基本信息栏都是完整填写的，就连梭哥的姓名栏都是他的大名杨梓梭，只有阿几两个字显眼的横亘在其中，是唯一一个昵称，难道是他本人的名字里有个“几”字？
　　除此之外，无论是家庭住址栏还是家属相关的部分，甚至身份证号处都是一片空白，阿几就像是凭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跟这个世界没有一点联系。
　　线索又断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呐？秦只开始漫无目的地浏览起电脑里的内容，鼠标滚轮往下划拉着，然后看到了李优悠的名字。
　　哦哟，这小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秦只点开了他的病例，才匆匆瞟了一眼，就听到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王医生带着他的招牌性笑容：“阿几，你在干什么？”
　　秦只在那一瞬间感觉心脏停跳了，手比脑子快，鼠标三两下点回阿几的病例，不过一时找不到理由解释当下的局面。
　　“在看自己的病例呀？”王医生走过来，看了看电脑界面，“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呃，我就想不起之前的事嘛。”秦只感觉到背上有冷汗凝聚成的水珠划过，痒痒的，他不自在地耸耸肩膀，“说不定看了病例有启发……”
　　“可惜你的电子病历上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呢。”王医生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知道以前的纸质病历要去哪里找吗？”
　　秦只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只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要去哪里找呢？”
　　“我也是去年才调过来的医生呢，不是很了解之前的事情，你要是想要详细的资料，可能得到五楼的档案室，不过档案室的钥匙在周主任那里。”王医生摊了摊手，挺惋惜的样子，“实在不巧，周主任去市里开会了，要下周才回来。”
　　“这样啊……”秦只被这事态发展搞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啦，不说这些了，继续我们今天的检查吧！”
　　例行检查结束后，回到病房的秦只还是一头雾水，王医生看起来不打算追究他私自翻看电脑的事，甚至还给他后面的行动指了条明路。
　　还有他最后关头看到的东西——人在紧急时刻，大脑只能接收一些关键信息，比如李优悠病例里的“同性恋”，秦只当时只注意到了这三个字。
　　同性恋？那小子是同性恋？我去，这医院里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