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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彼此的世界   (一) ...

  •   (一)专属座驾

      第二天清晨,时雨坐在车里,眼底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她几乎一夜没睡,满脑子都是外滩的江风、林韵微凉的嘴唇。但奇怪的是,林韵的脚伤其实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可这断时间来,林韵从来没提过要把车钥匙拿回去,时雨也默契地绝口不提。这辆车,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成了时雨的“专属座驾”。

      但今天早上,车厢里的气氛却有些异样。

      林韵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服,妆容依旧精致无瑕,拉开车门坐进来,应了一声“早”,便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了昨晚江边的失控与温柔。一路上,林韵都在处理邮件,连一句话都没跟时雨说。

      她是不是酒醒了,后悔了?时雨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敢问。

      到了支行地库,林韵连包都没让时雨拿,直接推开了车门:“今天上午分行有个电话会议,把那家新客户的的测算表准备好。”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去。

      整个上午,时雨都在工位上心神不宁。发过去的报告,林韵只回了简短的“收到”。

      下午一点半,时雨终于忍不住了。她拿着材料,敲开了行长办公室的门。

      “林行长,补充材料。”时雨把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走。

      “还有事?”林韵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时雨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很低:“您……是不是后悔了?昨晚的事。如果您觉得昨晚是喝多了……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林韵看着眼前这个像只受惊小狗一样的女孩,忽然轻笑了一声。她拿起内线电话:“张经理,我下午出去办点事。”挂了电话,她拿起外套,“愣着干什么?去地库开车,梅龙镇广场。”

      (二)好妹妹

      下午的梅龙镇,直到林韵带她走进一家高端的女装精品店,时雨才反应过来。

      “这几套,拿L码,给她去试。”林韵根本没问时雨的意见,直接把衣服塞进她怀里。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帘拉开。时雨穿着深灰色的高腰阔腿裤和丝质白衬衫走出来。一米七二的身高,极佳的骨相,平直的肩膀和极细的腰线,配着她英气的脸,整个人透出一种高级的清冷感。

      导购连连惊叹:“这位小姐身材真好,简直像量身定制的。”

      林韵走过去,自然地伸手替时雨理了理微微卷边的衣角,指尖顺着领口抚平褶皱。那双极具风情的眼睛,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猎物。“包起来,还有刚才那两套。”

      导购笑着拍马屁:“这位妹妹真有福气,有您这么个好姐姐。妹妹个子这么高挑,长得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是啊,我可是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照顾’的。”林韵看了时雨一眼,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回程的车上,车子停在林韵家的地库。林韵下了车,却没有立刻走。她站在车边,伸手揪住时雨新衬衫的领口,把她拽向自己,轻缓地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新衣服很好看。”林韵松开她,转身往电梯走去。

      “林行长!”时雨突然叫住她,指了指手里的车钥匙,“您的脚早就好了。这车钥匙,我什么时候还给您?”

      林韵站在电梯口,眼神深长:“怎么,开腻了?”

      “不是!”时雨急得脸都红了。

      “那就继续开着。我坐车坐习惯了,不想自己开。”电梯门打开,林韵走进去。

      时雨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里那把车钥匙,终于忍不住一个人傻笑出声。她正准备发动车子回自己的出租屋,突然,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了。

      时雨降下车窗,愣住了。

      林韵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来了,双手环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打算就这么饿着肚子回去?”林韵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隐秘的邀请。

      “啊?我……”时雨结巴了。

      “这都几点了。”林韵看了一眼腕表,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上来。给我做顿饭,就当是抵你今天这几套衣服的钱了。”

      时雨看着她的背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赶紧拔了车钥匙,推开车门,大步跟了上去。

      (三)为你做饭

      时雨跟着林韵上了楼。

      再次走进这套大平层,时雨的心境完全不同了。上次来是送她,抱她上楼,放下就走了。这次是林韵叫她上来的,说“给我做顿饭”。

      林韵脱下西装外套,换了一双舒服的拖鞋,指了指开放式厨房,自己则窝进了那张宽大的沙发里:“冰箱里有食材,随便做点。”

      时雨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并不多,几块顶级的澳洲和牛、还有几颗鸡蛋和一些蔬菜。

      她熟练地系上围裙,动作麻利,不到半个小时,两菜一汤端上了餐桌:芦笋炒和牛粒、番茄炒蛋,还有一锅清甜的丝瓜虾米汤。

      林韵走过来坐下,尝了一口,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手艺真不错。现在像你这么大的年轻人,还会自己做饭的,不多了。”

      “习惯了。”时雨坐在对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小学的时候,我妈三班倒,我爸经常出差,他们顾不上我,我妈就开始让我自己弄吃的。但我妈做饭实在太难吃了,有一次她把青菜炒糊了,还非跟我说‘糊了的青菜有营养’。我实在受不了,后来干脆自己踩着小板凳学做饭,一开始只会做番茄炒蛋,后来做多了,也就越做越好了。”

      林韵听着,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看着眼前这个清冷高挑的女孩,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踩着小板凳在厨房里发愁的小女孩,心底莫名软了一块。

      “那您呢?”时雨自然地反问了一句,“您平时自己做饭吗?”

      “以后私下里,别喊林行长了。”林韵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她的碗边,“也别‘您您您’的。叫我名字就行。”

      时雨的心跳猛地加速,她低下头,耳根微红,小声改口:“那……林韵。你平时自己做饭吗?”

      “偶尔做,但味道一般。我从小是家里的阿姨带大的。”林韵语气随意。

      “那我以后给你做。”时雨脱口而出。说完,她立刻察觉到这句话太过暧昧,立刻低下了头,埋头往嘴里扒饭。

      吃完饭,时雨主动收拾碗筷,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水槽里,温水哗啦啦地流着。时雨低着头,认真地洗着碗,后背却莫名地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雪松与海盐香气,从背后贴了上来。

      时雨洗碗的动作猛地顿住,浑身僵硬。

      林韵从背后自然地将双手环上了时雨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微凉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

      “天天给我做饭?”林韵的声音在时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你知道这句话对一个三十多岁的单身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林……林韵……”时雨的双手还沾着泡沫,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嗯?”林韵的指尖,在时雨系着围裙的细腰上,轻缓地摩挲了一下。

      “我……”时雨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说话算数。”

      林韵轻笑了一声,环着腰的手紧了紧,将脸埋在了时雨的颈窝里。时雨身上那种阳光下的白茶香气,让林韵觉得比任何顶级香水都要让她心安。

      (四)深夜的茶

      洗完碗,两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林韵熟练地煮水泡茶,将一杯冒着热气的普洱茶推到对面。

      “刚才你说,你妈妈是护士,爸爸是工程师?”林韵端着茶,目光透过热茶的雾气看着她。

      “嗯。都是普通的国企员工。”时雨靠在沙发垫上,“我是独生女,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我了。只是现在我很少回家了。”

      林韵静静地听着,视线垂下,看着杯子里褐色的茶汤,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黯淡。

      “你呢?”时雨轻声问,“你家人都在美国,你怎么没跟着过去?”

      林韵自嘲地笑了笑:“我大学毕业那会儿,我爸妈确实想让我去美国。但我没去。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为了点可笑的执念留在了国内,进了银行。后来……事实证明,有些执念挺讽刺的。现在就剩我一个人在上海。”

      时雨看着她,心里忍不住地发酸。她没有去追问那个“执念”是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这种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林韵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有些悠远,“小时候过年,外滩那边有人放烟花,我就趴在玻璃上看。我哥嫌冷不带我出去,后来他出国了,就剩我自己,更没人带我去了。所以我现在,其实挺怕过节的。”

      时雨定定地看着林韵。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诉说自己的孤独。她没有说那些“以后我陪你”的空话,她只是把这句话,连同林韵眼底的落寞,死死地刻在了心里。

      “你不会一直冷冷清清的。”时雨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

      林韵转过头,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那种笑,是卸下所有防备后,温柔的释然。

      为了打破气氛,林韵话锋一转:“不过你看着这么闷,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女孩子的?”

      时雨愣了一下,摸了摸后颈:“高中吧。后来大学谈过一个。考研那年,她一边给我加油,一边跟家里介绍的相亲对象去约会。后来我在微博上看到了合照。那年我专业课考砸了,被调剂到了金融管理。”

      林韵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回去。她没有去急着安慰时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回忆起背叛而微微皱起的眉。

      放下茶杯,林韵走到时雨旁边,在地毯上坐下来,仰起头看着她:“所以,你就把自己封闭起来,变成一块死木头,连喜欢我都不敢说?”

      时雨被这道目光逼得无处可躲,那双深邃清冷的眸子颤了颤,没说话。

      “以前的烂账,翻篇了。”林韵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时雨的脸颊,“现在,你只需要看着我。”

      时雨低下头,看着林韵精致的眉眼,鬼使神差地倾下身,虔诚地吻住了她。这个吻没有江边的狂风骤雨,只有无尽的温柔和安抚,带着普洱茶的微苦与回甘。

      分开时,时雨靠在林韵的颈窝里,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林韵,今天几号?”

      “10月28号。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林韵没有再追问。但时雨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她悄悄地记下了林韵刚才眼底闪过的那一丝遗憾,她要在这个城市,给这个习惯了孤独的女人,补上一个最热闹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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