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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风中的心意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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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江风中的心意
(一)忙碌
星创的项目上了会后,时雨忙得脚不沾地。
尽调过了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授信审批、合同、放款,每一环都得盯。她白天跑客户、核材料,晚上回行里整理报告,常常最后一个锁门的。林韵的脚早就好了,车钥匙却一直没收回去,每天早上时雨照旧开车去接,晚上送她回家,然后自己再折回行里加班。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反而比之前多了,但说的都是公事。授信方案改了几版、担保圈的风险提示怎么措辞、马总那边催放款进度——车厢里聊的全是这些。时雨有时候会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林韵,林韵靠在副驾上看文件,侧脸被路灯一段一段地照亮,她想说点别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忙起来的时候,人是顾不上矫情的。可闲下来的那一小会儿,比如等红灯、比如林韵上楼之后她一个人坐在车里,时雨就会想起那天电梯里的事,想起林韵按着她手腕说“坐下”,想起自己把她抱上楼时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想完了又觉得自己没出息,摇摇头,发动车子回行里继续写报告。
(二)敬酒
初秋的夜晚,外滩的万国建筑群灯火璀璨,黄浦江两岸霓虹闪烁,纸醉金迷。
这里是上海分行举办的“科创企业答谢宴暨推介沙龙”,包下了和平饭店顶层的江景宴会厅,排场极大。今晚到场的,除了分行副行长李总、审批部老总、投行部老总,还有几十位科创圈的老总。目的很明确:一是答谢上半年顺利获批贷款的客户;二是借机向那些还没在分行贷款的“新贵”们抛出橄榄枝,拓展后续的并购、发债等深度合作。
林韵今晚无疑是全场的焦点。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戴着珍珠耳钉,在推杯换盏间游刃有余。时雨则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作为对公信贷部的骨干,安静地坐在林韵侧后方。
酒过三巡,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陈斌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带着两个副总走了进来。他的科技公司最近又获得了一轮融资,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李总,林行长,抱歉来迟一步。”陈斌笑着走过来,自然地拉开林韵旁边的空椅子坐下。
“陈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李总赶紧招呼倒酒。
陈斌的目光在酒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旁边的时雨身上。他早在林韵的副驾驶座上见过时雨,也打听过这个年轻的管培生。他端起一杯白酒,亲自递到时雨面前,笑得温文尔雅:“这位是小时吧?林行长平时对你们要求那么严,今天我得替她好好犒劳犒劳你。来,这杯我敬你。”
在场的行长和老总们都看向了时雨,气氛瞬间被架到了高处。
时雨眉头微皱。她平时滴酒不沾,更何况她极度排斥陈斌这种上位者的傲慢。
就在时雨准备硬着头皮去接那杯酒时,旁边伸过来一只纤细的手。
“陈总,她不能喝酒。”林韵自然地拿过那杯白酒,语气冷淡而护短,“我替她喝。”
陈斌看着林韵护犊子的动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悦。他挑眉笑着拦住了林韵:“林行长,雏鹰总得放飞。再说了,咱们这行的规矩,领导敬的酒,哪有让领导自己喝的?”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时雨最痛的那根神经上。
“好,我喝。”
时雨突然站起身,一把抢过林韵手里的酒杯,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仰起头,将那杯辛辣的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她胃里一阵痉挛,但她的眼神却清亮,死死地盯着陈斌:“陈总,我敬您。”
林韵坐在旁边,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猛地揪紧了。
(三)吻
晚宴散场,陈斌还想借着酒劲约林韵去喝第二场,林韵直接冷着脸拒绝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初秋的外滩,夜风猛烈。
时雨跟在林韵身后,步伐因为那杯急酒和吹了风,变得有些虚浮。林韵走到黄浦江边的防汛墙边,猛地转过身,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今天发什么疯?”林韵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和一丝心疼,“陈斌那种老狐狸,他一句话就能把你激得去拼命。你逞什么能?”
“我为什么不能喝?”时雨抬起眼。她的呼吸很重,酒气混杂着平时那股干净的白茶香,此刻透出一种决绝的破碎感。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直直地看着林韵。
“我不喝,我就永远是个只能躲在您身后的新人。”
“时雨,你到底在较什么劲?”林韵气极反笑,她上前一步,高跟鞋几乎逼近了时雨的鞋尖。
“他有一家即将上市的公司,他有动辄上亿的资金!”时雨的情绪终于有了裂痕,她猛地拔高了声音,“他认识您比我早得多,他能给您长脸,我呢?我连敬他一杯酒,都要您替我挡着!”
“你不想输给他什么?嗯?”林韵突然逼近,双手猛地揪住时雨的西装衣领,将她狠狠地拽向自己,“时雨,你给我听好。我从来没有和他在一起过!只是因为工作的交集接触过一段时间,但是我从来没有对他心动过,你明白了吗?。”
时雨猛地愣住,呼吸一滞。
“你觉得他有钱,觉得他能给我长脸?”林韵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他再有钱,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令人作呕的暴发户。你拿他跟你比,你是在恶心我,还是在恶心你自己?”
时雨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巴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韵强硬地打断。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林韵死死盯着她,声音在江风里显得清冷且直白,“时雨,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时雨终于彻底失控了,她一把抓住林韵的手腕,眼眶猩红,声音沙哑得带着哭腔,“我怕您觉得我幼稚!我怕您觉得我一无是处!我怕我连站在您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你只要这些?”林韵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深地逼视着她,“只是资格?”
江风呼啸。
时雨看着林韵那张精致冷艳的脸,看着她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压抑了几个月的感情,在那杯烈酒的催化下,终于彻底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不止。”时雨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她死死抓着林韵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叫我进办公室,我就喜欢你。我每天都在嫉妒,嫉妒陈斌能光明正大地追求你,我恨我自己没有能力把你护在身后。林韵,我疯了……”
林韵看着她,那颗高悬着的心,终于在那一刻稳稳地落了地。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回答了时雨。
她微微踮起脚尖,揪着时雨的领带,强势地、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四)坦诚相拥
林韵的嘴唇是微凉的,像她这个人一样,常年身处高位,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孤傲。可是当她的唇瓣贴上时雨的那一瞬,那种冰凉却像是一簇幽蓝的火苗,瞬间被点燃。
时雨的唇却是滚烫的,带着烈酒的辛辣,和年轻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温度。
这个吻一开始凶猛,林韵带着惩罚与安抚的意味,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时雨一开始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客为主。她猛地搂紧了林韵的腰,将她整个人抵在江边的栏杆上。
林韵能清晰地感觉到,时雨的手,隔着丝绒长裙紧紧扣住她的后腰,烫得惊人。那股阳光下的味道,混合着年轻人独有的、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铺天盖地地将她裹挟。
三十多岁的林韵,在名利场里见惯了风浪,接吻对她来说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这一刻,她竟然在这个小她七岁的女孩怀里,产生了一种近乎迷失的眩晕感。
时雨的吻一开始是笨拙的,但很快就变得热烈、霸道,却又透着一种虔诚的小心翼翼。她舌尖的滚烫和唇瓣的柔软,像是在一寸寸地侵占林韵的理智。林韵原本揪着领带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了,转而攀上了时雨的肩膀,指尖微微蜷缩,抓出了褶皱。
在这呼啸的江风里,林韵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烫,那种被完全包裹、被绝对珍视的感觉,让她彻底丢盔弃甲。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踮起脚尖,迎合着这个霸道又让人沉沦的吻。
直到林韵几乎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时雨才松开。
两人的额头紧紧相抵,呼吸粗重地交缠在一起。时雨的眼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我认输。我不比了。”
她搂紧了林韵的腰,眼眶依然泛红,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恍惚:“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可以的?”
林韵靠在她怀里,平复着剧烈的心跳。江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眼神变得认真。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林韵忽然低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自嘲。
时雨愣住了。
“你问我什么时候动心的,我其实根本说不清楚。”林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剖析自己,“我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懂规矩、会献殷勤、甚至像陈斌那样懂得权衡利弊、门当户对的人。而你,又倔又认死理,刚毕业的小女生一个。”
林韵伸出微凉的手指,轻柔地抚过时雨的侧脸,像是在描摹一件让她无可奈何的艺术品。
“可是,等你意识到去想‘我到底喜欢你什么’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林韵看着时雨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着迷,“我见过太多嘴上抹蜜的人,但你不一样。你外表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可你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哪天不舒服,哪句话没对,甚至我都没放在心上的小事,你都一声不吭地全记在心里,然后默默地替我去做。”
林韵顿了顿,手指顺着时雨的脸颊滑到了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等你把我所有的事都当成你自己的事,等我发现只要你在我的视线里,我就觉得莫名心安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晚了。”
时雨瞳孔微微放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着。
她一直以为,自己那些不被理解的坚持和倔强,是感情里最没用的东西。可是现在,林韵却告诉她,正是这些东西,让这个高不可攀的女人,一步步走下了神坛,对她生出了独占的欲望。
“你……”时雨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林韵挑眉,自然地替时雨理了理被江风吹乱的衬衫领口,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我林韵看上的人,本来就该是这副干干净净、一腔孤勇的样子。”
时雨再也忍不住,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住了林韵。
这一次,没有嫉妒,没有自卑,只有两颗终于坦诚相待的心。
她们就这样在江边的栏杆旁紧紧相拥。林韵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将下巴轻轻搁在时雨的肩窝里,闭上眼睛,听着江水拍打岸堤的声音。而时雨则收紧了双臂,将她完完全全地圈在自己的怀里,下巴蹭着林韵的头发,像是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周围有来来往往的游客,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情侣,有急匆匆赶路的行人。有人不经意间瞥见她们,或许会多看一眼,或许会会心一笑。
但她们谁都没有在意。
在这个喧嚣又繁华的十里洋场,在这个被璀璨灯火包裹的夜色里,她们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外滩的钟声敲响,余音回荡在江面上,而她们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任由江风把彼此的气息和体温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画面唯美得仿佛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