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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惊喜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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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预订
十一月上旬的上海,初冬的寒意渐渐深了。
周三下午,外滩支行行长办公室。
时雨拿着一份签好字的报表,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转身离开。
“还有事?”林韵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周五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时雨问得漫不经心,但垂在身侧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林韵挑了挑眉:“周五?11月10号。没什么安排,可能加个班,怎么了?”
“那你把那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吧。”时雨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林韵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我想预定你的晚上。”
“预定?”林韵被她这个词逗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行啊,那我看看那天晚上,时经理打算带我去哪。”
时雨没说话,只是耳根微红地退了出去。
到了周五中午,时雨跟老张请了半天假。
她开着林韵的车,一路飙到了苏州。上海全市禁放大型烟花,她托了朋友的关系,在郊区的一家烟花厂里,硬是把烟花塞满了整个后备箱。
赶回上海时已经快五点了。时雨冲回出租屋,洗了个利落的战斗澡。她站在衣柜前认真挑了很久,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半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了一件质感极好的藏青色色长风衣,下半身是黑色直筒工装裤和黑色的切尔西靴。
出门前,她特意去修剪了头发,还戴上了一副玳瑁色的复古半框眼镜。这副眼镜不仅没遮住她的眉眼,反而把她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睛衬得有神,透着一股斯文又利落的帅气。
(二)绽放
晚上六点半,时雨把车停在林韵家楼下。
电梯门打开,林韵走出来的时候,时雨坐在驾驶座上,呼吸下意识地停滞了。
林韵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的黑色双面羊绒大衣,里面搭了一件暗红色的高领针织衫。微卷的长发随意散落,没化凌厉的红唇,只涂了温柔的豆沙色,透出一种高级的慵懒风情。
当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带来一阵好闻的雪松与海盐香气时,林韵也愣了一下。她看着时雨那身风衣和玳瑁色眼镜,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今天这么帅?”
“生日嘛,得配得上你。”时雨被夸得耳根微热,赶紧发动了车子。
车子停在外滩一家隐蔽的高端日料店。包厢里能看到黄浦江的夜景,因为林韵胃不好,时雨提前打过招呼,菜都换成了温热的熟食和清淡的汤。
吃完饭,时雨没有往市区开,而是直接上了高速,开到了郊外一条安静的河边。这里远离了市区的光污染,夜空显得极高。
“你带我来这干嘛?”林韵下车,裹紧了羊绒大衣。
“你站在这里等我,别动。”
时雨从后备箱搬出几个沉甸甸的纸箱,放到几十米外的空地上。她掏出打火机,转身跑回林韵身边,自然地挡在了她的侧前方。
“砰——!轰——!”
第一发巨大的礼炮直冲云霄,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巨大而璀璨的烟花像是一把把绚烂的巨伞,在深蓝的夜幕上肆意铺展,将原本寂静漆黑的郊外河畔,照得如同白昼般通透。
林韵仰起头,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羊绒大衣的袖口。她那双常年透着冷厉和防备的桃花眼,此刻被漫天的星火完全填满,眼角因为过度强烈的视觉冲击,泛起了一阵微酸的热意。她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顶级的晚宴没见过?可是,当这满天的璀璨只为了她一个人点亮的时候,那种从心底最深处蔓延上来的震撼与酸涩,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铠甲。
就在这满天星火最盛的时候,时雨忽然上前一步,站到了林韵的身后。
她张开双臂,将林韵整个人严实地圈进了自己温暖的风衣里。下巴轻轻搁在林韵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畔。
“林韵。”
时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轰鸣。
“生日快乐。”
时雨微微偏头,侧脸贴着林韵的耳际,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以后每年都放。”
林韵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顺从地往后靠了靠,将自己的重心完全交给了身后的人。在这个极具安全感的、宽大的怀抱里,她感觉心里那块冻了三十多年的坚冰,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烈火,烧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三) 镜头
十几分钟的礼炮,引得周围出来散步的居民和夜跑的人纷纷驻足。
“你看河边那两个人,抱在一起呢!天呐,要是有人愿意给我放这么一场烟花,我立马就嫁了!”
在路人的惊叹声中,林韵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眼眶彻底红了。她转过身,微微踮起脚尖,在漫天残存的星火中,轻柔地吻住了时雨的唇。
“时雨,谢谢你。”她捧着时雨的脸,轻声说。
吻毕,时雨忽然松开了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别急,还没结束呢。还有好玩的。”
她转身跑向车里,捧出了一大把小蜜蜂和仙女棒。她点燃了两根仙女棒递给林韵:“这个得动起来,画圈,或者……转个身试试。”
林韵看着手里呲啦作响的金色火花,被她这种教小孩的语气逗得破涕为笑。她深吸了一口气,在河边空旷的平地上,轻轻转了个圈。黑色大衣的衣角扬起,暗红色的毛衣在金色火花的映照下,映衬着她那张笑靥如花、眼底毫无防备的脸。
那一刻,她真的像个十几岁的少女。
时雨站在两步外,心脏狂跳。她立刻跑回车里,拿出那台单反相机。
“林韵。”
林韵转头。
“咔嚓。”
画面定格:黑色的夜空,还没完全散尽的一点星火,手里举着仙女棒、穿着黑大衣红毛衣的女人,还有那抹温柔的、低头浅笑的侧脸。
送林韵回去的路上,时雨把单反里的照片导出来,挑了一张,发给林韵。
第二天早上,时雨照旧开车去接林韵。在等红灯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随后整个人愣住了。
林韵的微信头像,换了。
原本那个高冷、灰暗的海面头像,换成了昨晚在河边的照片——她举着仙女棒,低头浅笑,背景是漫天星火。
时雨看着那个头像,在车厢里,一个人握着方向盘,傻笑了足足一个红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