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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雨夜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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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比赛
十一月中旬,上海的初冬寒意逼人,但分行包下的体育馆里却热气腾腾。
一年一度的分行羽毛球赛正在这里如火如荼地进行。作为外滩支行公认的“主力大腿”,时雨今天不仅报了女单,还跟对公信贷部一个打得不错的男生凑了个混双。
因为今天支行大部队统一出发,时雨一早便坐老张他们的车去了体育馆,那辆黑色的GLE自然就留在了林韵手里。
林韵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下午在分行开完会,她本打算直接回支行。但站在大楼下,她犹豫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拐进了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红牛,自己驱车前往了体育中心。
到了体育馆,林韵没有惊动任何人,坐在前排的空座上。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1号场地上。时雨穿了一身纯白色的无袖羽毛球服,搭配黑色短裤,一米七二的身高,加上常年运动练就的极佳线条,在灯光下白得发亮。一个暴力的起跳扣杀,引得全场沸腾。
毫无悬念,时雨拿下了女单,随后又和男同事配合拿下了混双。双冠王。
比赛结束,时雨满头是汗地走下场。几个小姑娘立刻围了上去。安琪挤到最前面,拧开一瓶运动饮料递过去,又拿了自己的粉色毛巾,伸手就要往时雨脸上擦:“时雨,你今天太帅了,快擦擦。”
时雨偏头躲开,往后退了半步:“不用,我自己来。”
林韵坐在台下,看见的是安琪的手已经快碰到时雨的脸,时雨侧身躲了一下。她没看见时雨后面说的那句“不用”。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两瓶红牛,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她站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拎着袋子,转身安静地走出了体育馆。
时雨拿自己的毛巾擦完汗,一抬头,正好看见出口处那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还伸着毛巾的安琪,又看了一眼门口,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抓起地上的运动包就追了出去。
(二)吃醋
追到地下车库,时雨一眼就看到了正准备拉开车门的林韵。
“林韵!”时雨快步跑过去。
林韵回过头,看到是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平淡地说了一句:“你跑出来干什么?里面不是挺热闹的。”
“你……怎么来了又走了?”时雨喘着气问。
“路过。”林韵拉开车门,语气轻描淡写,“刚好在附近办点事,顺便来看看。”
时雨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好笑。她也不戳破,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自觉地坐了进去。
林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很安静。时雨一转头,看到中控台上的塑料袋里装着两瓶红牛。她先看了林韵一眼,然后伸手拿出来,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仰起头喝了一大口。
“哎——”林韵眉头一皱,“谁说是给你买的?你喝什么?”
时雨咽下嘴里的红牛,转头看着她:“不是给我买的?可是我已经喝了啊。”
林韵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时雨看着林韵那副被噎住的表情,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林韵,你路过附近办事,顺手买了两瓶红牛?你办什么事需要买红牛?还有,刚才在体育馆,你看安琪给我递毛巾的时候,为什么转身就走?”
林韵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冷着脸:“我走是因为我不想看你们在那拉拉扯扯。”
“哦——”时雨故意拉长了声音,“所以,你是吃醋了。”
“我只是觉得,比赛都结束了,你还留在那干什么。”林韵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但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
时雨看着她这副明明被戳中心思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没再继续逗她,只是认真地轻声说了一句:“我连她的毛巾都没接。我追出来,是因为我看见你走了。”
林韵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没再接话,但车厢里那股沉闷的气压,却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车子开了一路。等车子拐进林韵家小区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车子停在楼下,雨砸在玻璃上,外面的地面积了很深的水。
“今晚别回去了。”林韵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主动开口,“你那小区地势低,这么大的雨开回去不安全。上去吧。”
时雨看着林韵,没有推辞,乖乖地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楼,进了门。林韵脱下外套,看着站在玄关处的时雨:“你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
“我没带换洗衣服。”时雨摸了摸后颈,有些局促。
林韵走到衣帽间,拿了一套灰色的纯棉睡衣,直接塞进时雨怀里。
“穿这个。去洗吧。”林韵指了指浴室。
时雨抱着那套睡衣,睡衣上还带着林韵身上独有的雪松与海盐的冷香。她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赶紧抱紧怀里的衣服,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林韵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想起了体育馆里那一幕,忍不住低头轻轻笑了一声。
她笑自己今天下午像个黄毛丫头一样,鬼使神差地去便利店买红牛,又一个人坐在看台上生闷气;更笑自己居然就因为看到安琪递了一条毛巾,心里就酸得冒泡,甚至幼稚到一言不发地掉头就走。
三十三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她一直以为自己这颗心早就被KPI和风控指标磨得生硬了。可偏偏里面那水声背后的人,一个比她小八岁、又轴又倔的职场新人,却轻而易举地把她所有的沉稳和高傲都打碎了。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排斥这种感觉。一想到刚才时雨追出体育馆、一路小跑到车边喊她名字的样子,她的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想往上扬。
(三)有想法
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外面的雷声隐隐作响。
时雨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穿着林韵给她的那套灰色真丝睡衣,睡衣对她来说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脚踝。头发半干,没戴眼镜,那双眼睛在浴室带出的雾气里显得比平时更清冷,也更没有防备。
林韵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动静抬起眼。她的目光在时雨身上停了两秒,随后自然地移开:“我叫了外卖,简单吃点。”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了一顿安静的简餐。外面的风雨声让这个原本空旷的大平层显得格外安全、温暖。时雨全程低着头,总觉得这房子里的空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吃完饭,林韵站起身,理了理头发:“我去洗澡。你先去主卧休息。”
林韵走进浴室,关上了门。时雨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深吸了一口气,乖乖地走进了主卧,躺在了那张铺着深灰色真丝床单的大床上。床很软,时雨心跳很快。白天在行里她一直表现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同事看出来影响到林韵,毕竟这是国企。可有时候她又会冒出一个念头,想让别人知道她和林韵的关系——当然只是一瞬间。这么优秀的林韵能看上自己,她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此时此刻自己真真切切躺在林韵的床上,她把头埋进枕头,试图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浴室的门打开。林韵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睡裙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自然地走到梳妆镜前拿起了吹风机。
时雨的视线在她身上只敢瞟一眼,就移开了。但那一眼被林韵从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
时雨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下床,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从林韵手里接过吹风机。
“我帮你。”时雨的声音很低。
林韵愣了一下,没说什么,靠着洗手台算是默许。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浴室里回荡,热气氤氲。时雨的手指穿过林韵半干的长发,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白皙的后颈。林韵身上那件睡裙的布料软得像水,大片光洁的脊背在镜子里晃得时雨眼底发红。
“好了吗?”林韵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那个明显心不在焉的人。
时雨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洗手台上。吹风机的声音一停,那种让人窒息的安静瞬间涌了上来。
时雨没有退开,反而鬼使神差地从背后将林韵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滚烫的唇,带着一点试探,直接印在了林韵微凉的后颈上。
林韵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极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半声闷哼。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头,将脖颈更彻底地暴露在时雨的唇下。
“时雨……”林韵的声音哑了。
这一声名字,像是彻底烧断了时雨脑子里那根叫作“理智”的弦。
她一把将林韵打横抱起,转身大步走出了浴室,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了主卧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