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助理》顾小野

22、排班表 第二十

　　第二十二章排班表

　　宋迟在B1监控室。

　　周铁把刘伟的权限操作记录调出来投在屏幕上，两个人对着看。监控室不大，六块屏幕亮着，覆盖岗亭、车道、主楼入口、B1车库、B2通道口。周铁站在屏幕前面，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条记录：“上周二，刘伟的账号查了云顶安保排班表。上周四，又查了一次。两次都是下午，前后隔了两天。”

　　宋迟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条记录：“他一个行政部管系统权限的，查云顶排班表干什么？”

　　“排班表上写着咱们这队人谁值班、谁换班、哪天几个人。”周铁转过身来，“这东西要是递出去，外面的人就能算出来云顶哪天最薄。”

　　宋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站起来：“我上去跟裴总说。”

　　他出了监控室，从B1走楼梯上到2F。走到书房门口，他站了一下，抬手在脸上揉了一把，把那层笑重新挂上去，才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应声，推开了。

　　裴执渊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他一眼。

　　“裴总，”宋迟站在桌前，脸上带着笑，声音不高不低，跟平时汇报行程没什么两样，“刘伟动了云顶的安保排班表。上周两次，一次片区人事档案，一次排班表。排班表上谁值班、哪天几个人，写得清清楚楚。”

　　裴执渊把文件合上了。

　　“刘伟是给孙经理调的。孙经理已经不在裴氏了，但他让刘伟帮他查，刘伟就查了。”宋迟说，“一个已经离职的人，托人调云顶的排班表，这就不对劲了。”

　　裴执渊看着他，没说话。

　　“我想下午去一趟公司，当面问问刘伟。”宋迟说。

　　裴执渊把文件推到桌角：“你脸色不对。”

　　宋迟笑了一下：“没有。就是觉得这事有点膈应人。”

　　裴执渊没接话，看了他两秒：“去吧。”

　　宋迟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裴执渊叫住他：“宋迟。”

　　“嗯？”宋迟回头，脸上还挂着笑。

　　“手。”

　　宋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攥得太紧，指节上那块皮肤泛了白，松开之后又红回来。他把手往兜里揣了揣，笑了笑：“没事。刚才在监控室碰了一下。”

　　裴执渊看了他两秒，把视线收回来：“去吧。”

　　宋迟笑着点了一下头，推开门出去了，把门带上的时候动作很轻，门板合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他站在走廊里，脸上那层笑还挂着。站了两秒，他把笑收了。

　　“刘伟。”他压着嗓子念了一声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在走廊里回了一圈，“还有那个姓孙的。”他攥了攥拳头，指节上那块皮肉还疼着，“一个都别想跑。排班表？动到我头上来了，他妈的。”

　　他掏出手机给周铁打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孙经理拿到排班表之后跟城南谁联系了？查清楚，今晚之前给我。还有，刘伟那边你给我盯死了，别让他跟外面通上话。”

　　周铁应了。宋迟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又骂了一句：“姓孙的，你等着。”然后下楼了。

　　下了楼，他没回员工区，直接走到B1车库。他拉开自己那辆深灰色轿车的车门坐进去，关上门，车厢里安静下来。他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攥了几秒，松开，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响了一声，短促，在车库里回了一圈。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车顶。

　　他坐了一会儿，把手搁在方向盘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那一拳砸下去，整个手掌都震得发麻。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等那股麻劲儿过去。

　　他掏出手机给周铁打了电话：“刘伟今天在公司吗？”

　　“在。行政部，正常上班。”

　　“下班之前别让他走。我下午过去。”

　　“带过来还是你过去？”

　　“我过去。我自己问。”

　　周铁应了一声。宋迟挂了电话，发动了车，往公司开。

　　傍晚，宋迟在公司行政部见了刘伟。

　　刘伟四十来岁，瘦，戴一副银框眼镜，穿浅灰衬衫，坐在安保室那把铁椅子上，表情有点慌但还算稳。宋迟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周铁查到的记录搁在桌上。

　　“刘伟，上周你动了两次系统权限。一次片区人事档案，一次云顶安保排班表。排班表上谁值班、哪天几个人，你调这个干什么？”

　　刘伟看了一眼桌上的记录，脸色变了变：“宋助，这个……这个是正常的工作需要，片区那边要核对人员——”

　　“核对人员需要调云顶的排班表？”宋迟打断他，“云顶的排班表归周铁管，行政部没权限调。你调了，还连调两天。你给谁调的？”

　　刘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宋迟看着他，没催，就那么坐着。安保室里安静了几秒，刘伟把视线挪开，落在桌角上。

　　“是孙经理。”他说，“孙经理让我帮他查的。他说片区那边要核对安防对接的人，让我把云顶的排班表调出来给他看一眼。我没多想，就调了。”

　　“孙经理已经不在裴氏了，你还听他的？”

　　“他跟我说是赵总以前交代的事，让他盯着这边的安防对接。我跟他大学同学，他开口了我就没多问。”

　　宋迟看着他，停了两秒：“刘伟，赵广平已经进去了。孙经理拿赵广平的话当令箭，你就给调了？”

　　刘伟没说话，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宋迟把记录收起来，站起来：“你今晚先别走，周铁会带你过去，你把跟孙经理之间的事从头到尾说清楚。说清楚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说不清楚，你这个行政部的位子也不用坐了。”

　　他转身出了安保室，站在走廊里，给周铁打了电话：“人交给你了，问清楚孙经理拿到排班表之后给了谁。孙经理那边也盯着，看他拿到东西之后跟外面有没有联系。”

　　周铁应了。宋迟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抬手揉了一下脸。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裴执渊发了条消息：刘伟交代了，是孙经理让他调的。人都已经不在裴氏了，还拿赵广平以前交代的事说嘴，刘伟没多问就给了。刘伟我让周铁带走了，孙经理那边盯着。

　　裴执渊回得很快：孙经理动了没有？

　　宋迟回：还没。他拿到排班表之后没往外递，可能是等着。也可能已经递了，我们没查到。

　　裴执渊：查。一个都别漏。

　　宋迟看着这四个字，回了一个“好”。

　　回云顶的路上，宋迟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的路。刘伟交代得比他想的快，但这件事没完。孙经理拿到排班表之后给了谁、有没有人已经拿到手了、外面的人是不是已经在算哪天线最薄了——这些都得查。他攥了攥方向盘，手掌上那股麻劲儿还没全消。

　　回到云顶，宋迟上楼送数据。走到书房门口，他站了一下，把那层笑重新挂上去，才敲了门。裴执渊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数据纸接过去，翻了两页，搁在桌上。

　　“刘伟问完了？”

　　“问完了。孙经理让他调的。人都走了，还拿赵广平以前那套说事，刘伟没多问。”宋迟站在桌前，脸上带着笑，声音温和。

　　“孙经理呢？”

　　“周铁盯着。拿到排班表之后没往外递，这两天跟城南那边有联系。”

　　裴执渊点了一下头，把视线收回来，看了一眼宋迟的手。宋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砸方向盘那一下，手掌边缘红了一块。他把手往兜里揣了揣，笑了笑：“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裴执渊看了他两秒，把文件推开，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创可贴，搁在桌上：“贴上。”

　　宋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他走过去把创可贴拿了，撕开，贴在手上。贴完了把剩下的搁回桌上，裴执渊没接：“你拿着。”

　　宋迟把创可贴揣兜里，站在桌前没走。裴执渊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孙经理拿到排班表之后给了谁，我今晚之前查出来。”

　　裴执渊点了一下头：“查完了给我个话。”

　　“好。”

　　宋迟出了书房，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刚贴的创可贴，然后掏出手机给周铁打了电话：“孙经理拿到排班表之后跟城南谁联系了？查清楚，今晚之前给我。”

　　周铁应了。宋迟挂了电话，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