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助理》顾小野

21、第二天 第二十

　　第二十一章第二天

　　宋迟在员工区吃早饭，比平时早。程叔把粥端上来，看了他一眼：“昨晚没睡好？”宋迟说：“有点事，睡得晚了。”程叔没再问。

　　裴执渊下楼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半个多小时。宋迟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把碗搁下来，起身走到餐厅那边。裴执渊在长桌主位坐下来，李姐把粥端上来。宋迟站在桌边看了他一眼，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唇色回来了，眼底还有点乏。

　　“裴总，早。”

　　裴执渊拿起勺子，抬眼看了他一下：“嗯。”

　　宋迟站了一下，没走。裴执渊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停了一下：“昨晚你在我房间待了一夜。”

　　“嗯。”

　　“我记不太清。就记得有人扶着。”

　　“您昨晚不太舒服，我进去看了看。”

　　裴执渊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宋迟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都没提他坐在床边陪了一夜的事。

　　裴执渊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停了一下：“你昨晚睡了吗？”

　　“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

　　“今天没什么事，你下午歇着。”

　　宋迟看了他一眼：“不用。下午周建那边要过来，我盯着。”

　　裴执渊没再说什么，把粥喝完，碗搁下来：“随你。”

　　宋迟回了员工区，把剩下的粥喝完。上午周铁那边来了消息。郑海又去了网吧，这回没查余额，上了半小时网就走了。周铁的人跟到他出租屋，没再出来。孙经理那边，今天早上正常去片区办公室上班，路上打了个电话，查了号码是刘伟的。

　　宋迟把这条记下来，给周铁回了条消息：“查一下刘伟最近有没有动过系统权限，动的是谁的档案。”周铁回：收到。

　　他把手机搁下来，靠在椅背上。孙经理跟刘伟之间的联系越来越频繁了，以前一个月一两次，现在隔三差五。孙经理是赵广平的人，刘伟是管系统权限的。如果刘伟动过系统权限，查的是片区的人事档案，那孙经理和刘伟之间就不只是大学同学了。

　　下午两点，周建到了云顶。宋迟在员工区见的人，把项目最近的进度对了一遍。周建说工人复工之后进展还行，就是材料款那边还压着一截，问裴氏能不能再结一部分。宋迟说回去跟裴总商量一下，明天给他答复。

　　送走周建，宋迟上楼送数据。裴执渊坐在书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数据纸接过去，翻了两页：“周建那边怎么说？”

　　“想再结一部分材料款。”

　　“结多少？”

　　“他没说具体数，我让他回去列个单子，明天拿过来。”

　　裴执渊点了一下头，把数据纸搁在桌上：“你看着办。”

　　宋迟站了一下，转身要走。裴执渊叫住他：“宋迟。”

　　“嗯？”

　　“昨晚的事，谢了。”

　　宋迟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顿了一下。

　　昨晚扶他那会儿，他看见那个人趴在那儿不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助理、什么分寸、什么该不该进去，全顾不上。他进去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那是他当时唯一想做的事。扶住了，人没事，他松一口气，手还是抖的，抖了一夜都没缓过来。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那个人睡着的样子，心里想的全是别的，全是那些他平时压着不敢想的。

　　现在裴执渊跟他说“谢了”。就两个字，轻飘飘的，宋迟站在门口，心口那块地方像被人撞了一下，热得发胀，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昨晚那个他更扛不住。这两个字也是，把他钉在门口，脸热得发烫，手心出了汗。

　　“不用谢。”宋迟说，声音跟平时一样稳，但他没马上回头。他站在门口，手搁在门把手上，指节捏了一下，又松开。

　　他缓了两秒，转过去看了裴执渊一眼。裴执渊靠在椅背上，没低头看文件，就那么看着他。

　　“那我下去了。”宋迟说。

　　裴执渊点了一下头。宋迟推开门出去，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抬手揉了一把脸。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插进兜里，下楼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这回他没压，反正没人看见。

　　傍晚，周铁那边回了消息：刘伟最近确实动过一次系统权限，查的是片区人事档案，调的是孙经理那个片区的人员资料。宋迟把这条记下来，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孙经理—刘伟—系统权限—片区人事档案。画完看了一会儿，给周铁回了一条：“盯紧刘伟，看他下一步动什么。”

　　发完了，他把手机搁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又跑偏了，想起裴执渊说“谢了”的时候那个样子。他晃了晃脑袋，把心思拽回来，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