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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四两五的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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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盯着眼前的沈青禾看了三秒，没有被她的话带偏，而是不知怎的，突然没头没脑来了句：“你脸上抹的什么？”
“炉灰啊，防晒。”
沈青禾看他问这个问题，于是有些尴尬，但随即又笑着对他说。
“……你一个卖衣裳的，晒不晒有什么区别？”
陆衍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傻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区别大了。只是晒黑了，卖白布的人家会不信我的手艺，以为我拿锅底灰染的罢了”
沈青禾并没有感觉到他的无礼，仍旧一本正经，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
而陆衍则深吸一口气，他把手里的刀插回了鞘中，然后说到：“跟我回刑部。”
“管饭吗？”
沈青禾听到后，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管。”
陆衍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有肉吗？”
沈青禾紧接着问。
“……”
“没肉我不去。衙门那白菜豆腐汤寡淡得跟刷锅水似的。”
沈青禾跟点菜是的，一会儿这不吃，一会那不吃的述说着自己的要求。
站在他对面的陆衍此时已经没招了，他的额头青筋都冒出来了，还疯狂的跳动着，于是说到：“沈青禾，你涉嫌一桩命案”
沈青禾没有承认，她打断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了张纸，这是刚才拓的折扇上的证据：“我涉嫌立功大人，我这儿有份钱多多跟萧府来往的书信拓本。您要是不稀罕的话，我现在就烧了烤火。”
陆衍看到沈青禾手里拿的拓纸，一把抢了过去，好奇的向上看去，看完之后他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反观沈青禾则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现在，能涨月俸了不？”
陆衍这次没有回绝她，而是咬了咬牙：“四两。不能再多了。”
“成交！走走走，去刑部，对了大人，您那□□补丁真得换换了，用试卷糊□□，您这是想让落榜生给您当护裆啊？”
沈青禾转身锁了店铺的门，脸上笑容满面的样子。
陆衍沉默地走在前面，听到沈青禾这样说自己，他真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再看看他的耳根子，此时已经通红了。
沈青禾跟在他的身后，此时她的手正揣在袖子里，并且捏了捏袖子里那根淬了麻药的绣花针。
她在去刑部的路上，想了很多事，钱多多说漏嘴的那个“萧”字，折扇夹层里那张写着“城西米铺”的纸条，还有陆衍刀柄上缠着的那片靛蓝布条。
那片靛蓝布条她很有兴趣，三年前沈家被抄那天，她躲在运尸车底下，就亲眼看见刽子手从她爹身上扯下一块同样的靛蓝云锦，然后递给了监斩台上一个穿绯袍的背影。那背影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看清了那张脸。
萧崇光。
直到现在，那张脸还依旧清晰。
走到巷子口，巷子口的风很大，吹得沈青禾的裙角翻飞。
陆衍看到她走这么慢，于是放慢了脚步，在不远处等她，等她走上来后，压低声音问了句：“沈青禾，三年前沈家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听到这一句话，沈青禾心中一颤，她的脚步慢慢放缓了下来。
沈青禾抬起头，冲着陆衍笑了一下：“陆大人，您猜。”
陆衍则眯起了眼睛，看向了沈青禾。
沈青禾走了过来，拍了拍陆衍的肩膀，说到：“猜对了有奖欧，奖励您一双新袜子，不收钱的。”
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冷清，陆衍并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两人现在已经对视了好久。
就在沈青禾觉得尴尬的时候，陆衍一把攥住了她手腕：“沈青禾。”
“疼疼疼，松手！我又没跑！”
陆衍的手劲很大，把沈青禾的手腕攥的通红。
陆衍盯着她看了半天，就在沈青禾感到不妙的时候，陆衍慢慢松开了手：“……袜子我要棉的。”
沈青禾听到他这令人可笑的话语，原本有些不安的情绪立马变得平静了，并且她揉着手腕子往前走，边走边说：“成，给您纳千层底，走了走了，办正事，对了大人，您那手劲儿跟钳子似的，要不回头我给您缝个套儿吧，免得您再捏坏我的手腕子，我的手腕脆的很，可受不了您这样造。”
“……沈青禾你是不是一天不贫嘴浑身难受？”
陆衍听着沈青禾有些开玩笑的话，于是说到。
“您说对了，贫嘴是我家祖传的手艺。我爹当年就是凭一张嘴把皇上逗乐了，这才当上织造大使的。您要是不乐意听，回头我用家里的丝线把我的嘴缝上。”
陆衍翻了个白眼，闭上了眼深呼吸了三次，之后才敢大踏步地继续往前走。
沈青禾跟在陆衍的身后，她一路小跑，脸上笑着，但她袖子里的手却已经把那根绣花针攥出了汗。
回想起往事，三年前那个雨夜，沈青禾从运尸车底下爬出来的时候，怀里揣着那半匹染血的云锦，发誓要活下来。
三年后的今天，她活下来了，也攒够了钱，开了铺子，认了街坊，最重要的是她还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学会了拿绣花针扎人脚底板。
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那个绯袍背影她仍然没有忘记过。
萧崇光，你欠沈家十七条命。我一定会向你讨要回来的。
沈青禾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眼神坚定。
陆衍已经走的很远了，沈青禾为了追上他，加快了脚步，很快，她就追上了前头那个穿透明官袍的穷鬼，并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陆大人，商量个事儿呗，待会儿到了刑部，您别跟人说我是你抓回来的，就说我是你请来的。行不行？这样传出去好听，我以后还得嫁人呢。”
听到沈青禾的请求，陆衍脚步顿了顿，他偏过头，看了沈青禾一眼。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嘴角动了动，像是忍笑：“你这样的，谁敢娶？”
“多了去了！好吗，东市三十二条胡同，从卖豆腐的王婶她侄子到打更的孙老头他外甥，全算上，追我的人都能排到城门口了”
沈青禾挺了挺胸脯，脸上露出极大的自信。
“那你嫁了吗？”
陆衍问道。
“没有。”
沈青禾有些无奈又尴尬的说到。
“为什么？”
陆衍紧接着又追问道。
“因为穷。我铺子里最便宜的夏衫卖八十文，那帮人连价都不还，掉头就走。我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起来的铺子，凭啥便宜了他们？”
沈青禾很理直气壮，没有半点的犹豫。
陆衍沉默半晌，看了看沈青禾，忽然说了句：“我月俸四两，外加刑部饭补每月三百文。”
沈青禾听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劲了，愣在了原地。
陆衍面不改色地又往前走了两步，随后补了一句：“不嫌少的话，可以考虑考虑我。”
这句话一出来，沈青禾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脸颊泛红了起来，然后追上去一巴掌拍在陆衍的后背上：“陆大人，您这是在跟我提亲？”
“我在跟你谈条件。”
陆衍并没有感觉到不好意思，他仍旧很放松的说着。
“那您这条件开得可够抠的，四两月俸就想娶媳妇？隔壁老王还给了一头猪呢！”
沈青禾说到。
“我明儿去买头猪。”
陆衍有些认真了起来。
“那得是活的！死猪不要！”
沈青禾有些傲娇，但她的脸颊更加的红润了。
“沈青禾你闭嘴。”
陆衍有些霸道了。
“您先答应给我涨月俸”
沈青禾没有停止，而是提了这一个要求。
“四两五。”
陆衍有些勉强的答应了，但他的面色又恢复了平静，随后，就继续往前走。
“成交！大人您慢走，前面拐弯有家卖棉线的铺子，我给您挑双好线纳袜子，就当聘礼了。”
沈青禾脸上露出笑容。
陆衍没有再说话，但沈青禾眼尖地看见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她跟在后头，心里盘算着四两五月俸，加上铺子每月入三两，弟弟在江南每月花销一两，还能攒下六两五。等翻了案，把萧崇光那老东西送进大牢，她就拿这钱盘个三层楼的大铺面，底下卖成衣，二楼接刑部验衣的活儿，三楼就给自己留间屋子，窗户朝南，最好还能隔出间小厨房，省得天天跟王婶买豆腐。
就在沈青禾想的正美的时候，前头陆衍忽然站住了。
“怎么了？”
沈青禾探头望去，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他不知道陆衍为什么停了下来。
前面巷口竟然堵着个人，那人穿着身素白衣裳，腰上系着根麻绳，手里还攥着把折扇子，跟钱多多的那把简直一模一样。
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四十来岁的脸，他的眉眼较温和，笑起来倒像个教书先生。
他看见陆衍他们过来，于是冲着沈青禾拱了拱手：“沈老板啊，在下姓吴，是萧府的管家，之前去你店铺买过东西。我家大人听说您铺子里有批上好的云锦料子，想请您去府上坐坐，谈笔生意。”
沈青禾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当然知道他是萧府的人，脸上的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并且手在袖子里攥紧了那根绣花针。
萧崇光，你比我想的还急。
沈青禾在心里嘀咕着。
但她不能这么傻，当着面翻脸，于是她扬起脸，笑出两个酒窝：“原来是吴管家啊，坐坐可以，带银子了吗？我这人有个毛病，谈生意不见银子不开张。”
吴管家听到沈青禾的话，他并没有露出什么不好的情绪，而是笑得和和气气：“我家大人说了，您开什么价，都行。”
“行，带路吧”
沈青禾听到吴管家这么说，她扭头看了陆衍一眼，随即又转了回来，冲吴管家一抬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