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岁岁安》清川禾

9、第九章 延迟满足 沈清望的航

　　沈清望的航班在中午抵达了临川市。在飞机停靠的过程中，他看到了远处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在廊桥上的时候，他拍了一张雪景发给了给栗卿，“这里下雪了。”
　　他也顺便转发到了家庭群里。骆莉嘱咐他到临川室内外温差大，让注意保暖，沈纪发来几个大拇指加上“注意身体”四个字。

　　栗卿刚忙完手上的活，要去下工吃饭，就收到了沈清望的消息。她昨天忘了问沈清望的出发时间，她想可能是今天上午就出发了吧，不然也不会昨天晚上来约她见面。但是早上她想起来，沈清望出发了，她发消息估计也看不到。她正想着，师妹过来问仪器测试的事，她想询问沈清望的事情也就被搁到了脑后。
　　没想到中午快下班了，她就收到了沈清望的消息。
　　“哇哦，你可以堆雪人了。”栗卿回复道。
　　“等我堆一个给你看。”
　　沈清望没有马上得到栗卿再次的回复。

　　入住酒店后，沈清望打开电脑再次确认明天开会要用的资料。酒店的暖气很充足，沈清望开始昏昏欲睡。强忍着困意，做完了手头的事情之后，他一觉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是下午晚饭点了，他去酒店的餐厅吃了饭。
　　临川市的夜晚相比于南回市，来得格外早。
　　沈清望给在临川市的本科舍友发去了消息，约在这周末一起吃饭，本科舍友对于他的再次到来很震惊，问是不是心情不好，又来滑雪。沈清望说这次是来出差，时间紧，没有带装备，下次再说。

　　看着窗外的漫天黑夜，月亮高挂在天空，但是星星也毫不逊色。他的手机一下午都没有收到栗卿的消息。
　　沈清望想到了下午睡觉的时候做的那个梦，栗卿被他抱怀里，他吻栗卿湿漉漉的眼睛，栗卿并没有躲开，呼吸交缠。他看向栗卿的唇，并在下一秒吻了上去。他离开看栗卿的反应，她一眼无辜地看着自己，他又吻了上去，栗卿这一次开始回应他。纠缠不休。
　　他的梦在栗卿喘着气、呼吸的间隙，说出“我很想你”的时候，结束。沈清望醒了过来，起身去喝了一杯水。

　　沈清望用了一下午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他接受了自己做出了这样的梦。他在此刻打开手机，发给栗卿：“这边的星星特别亮。”
　　栗卿回复得很快：“那你多看看。”
　　“我想下次和你一起来看。”
　　“我下周也要去出差了。”

　　“去哪里？”
　　“天海市，今天也是刚接到通知。估计年前应该能结束。”
　　“要不我出差完之后，直接飞到天海市去找你。咱俩可以一起回南回市。”
　　“我打算顺便回家待几天，马上就要元旦休假了，我们可以节后见。”
　　“节后？节后距离现在差不多还有半个月。”沈清望陈述出了他心中的时间。

　　栗卿刚想回复，下一秒，沈清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栗卿被吓了一跳。这会儿，幸好，她吃完饭在学校散步。
　　“怎么了？”栗卿问道。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栗卿想，沈清望又开始了。他为什么每次都这样直白？
　　“本来是一周之后就可以见到你的。”
　　“我也是没想到。”
　　“现在竟然是半个月之后了。”
　　“没有那么久。其实是十二天。”
　　“四舍五入等于十五天。”
　　“好吧。”栗卿对于沈清望这种计算方法一时语塞。

　　“我明天打算开完会之后，去酒店后面给你堆一个雪人。”
　　“可是明天雪不会消融嘛？”
　　“天气预报说，今晚和明天早上还是会继续下雪。明天下午应该是可以的。”
　　“那我想要你的头像那样的雪人。”栗卿开始许愿。
　　“没问题。”
　　“所以你的头像的雪人是你自己堆的吗？”
　　“是我在雪场边推的一个小雪人。是我第一次来临川市的时候。博三放假，我来这边滑雪的时候。”

　　“你还会滑雪？你真厉害！”
　　“我擅长的运动不算少。等我回去在南回市附近的周边雪场教你滑雪，等明年冬天一起来这边滑雪，这边的场地专业一些。”
　　“好。我先期待一下明年冬天。”栗卿随口就答，但是她那句没说出口的是：我们明年冬天还会见面吗？
　　沈清望的声音好像跨越了山川湖海，他好像能听见栗卿心里的声音，他坚定的声音传来，“明年我也同样期待，明年冬天的我们还是会见面的。”
　　“嗯。”

　　氛围开始陷入莫名的沉默。沈清望能听到栗卿的呼吸声，栗卿听见手机那边是一片寂静。栗卿马上快要走到学院楼了，“我有事，先挂了。”
　　“嗯。”
　　“其实我更期待半个月后的见面。”栗卿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栗卿的声音跃入了沈清望的耳膜，如同鼓点，他的心随着鼓点开始了不规则的跳动。沈清望的心情好像从山谷跃到了山顶上，沈清望想这大概就是电子能级跃迁在他身上的具象化。他被栗卿突如其来的心意，注入了能量，他现在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电子，从基态跃迁到了高能态。他想，为了自己的能量状态稳定，他还是现在就去健身房开始锻炼吧。沈清望的嘴角就没下来过，从健身开始到结束。他决定再去游泳池游个两圈。

　　沈清望觉得自己又拿到了读博时的剧本，时刻处于一种延迟满足的状态。幸运的是，这次的时间对他来说，算是极短的。他愿意为半个月后的欣喜预演所有的可能性。他觉得能幻想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栗卿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这样不经过大脑的话语，可能就是自己最真切的心意。她承认她期待半个月之后的见面，她想见到沈清望。如果说明年冬天距离有点远，她更愿意去期待眼前的事情。她不是没有懂，临川市的星星好亮。昨晚，她离开沈清望的怀抱时，她看着沈清望的眼睛，脱口而出的是，你的眼睛好像星星，好亮。

　　栗卿回到工位上后，开始查询天气预报，临川市确实是要下雪了。但是南回市将近半个月都不会有雪。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雪花，这片雪花其实也挺好的，足够了，对她来说，她得到了即时的满足。
　　栗卿没有实感，但是她的生活中确实出现了沈清望的痕迹。每次回到寝室，能看到挂在床边的玩偶，玩偶一脸的傲娇。桌子上放着的小雪人装饰，她抬头就能望见。

　　但是，栗卿不希望自己是放纵的。如果幸福来得很突然，她会担心消失的是不是也会更快。她暂时不想失去这份美好。
　　在栗卿看到的所有的攀登的过程中，所有探险的过程是精彩的，但是当攀登到最高峰的时候，成就感后面马上随之而来的是落寞感，就像到达了正态分布中的最高处，开始走向低谷，那是一种巨星陨落的失落和无所适从。

　　如果最后确定关系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结束，她更不知道未来何去何从。

　　她真的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应该说，目前，她不知道自己和沈清望的未来在哪里。如果结局注定要分开，她是不是现在就可以选择放弃？
　　栗卿又觉得自己过于勇敢了。享受所谓的当下和得到的即时满足是面对不可控的生命时候的选择。面对过去的后悔在读书的过程中已经陨灭，但是她没有失去对未来的期待和夹杂着的恐惧，这是她基于幻想和现实的选择，她选择了所谓的顺其自然。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能为了他俩的未来，自己去做做努力。

　　比如，选择南回市作为工作据点。

　　作为自己的旁观者和参与者。栗卿还是将沈清望放到了自己命运的环节中，她参与了自己的选择。同时，她隐隐期待这段感情的走向，她要旁观。她无法做到全身心地参与并忘记自己旁观者的身份。

　　沈清望出乎她的意料，他像是一个在尽全力把她拉进自己生活的人。栗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看到了沈清望分享来的一个大笑的雪人，穿衣服的树，冒着热气的井盖，绽放的烟花，好吃的甜品，甚至是冷笑话。但是分享是流动的，她的分享给了自己的朋友。但是沈清望偶尔的消息让她认识到可能自己也许是需要将这份分享流动给沈清望。

　　沈清望栗卿在看到消息之后都会给予回应，她不想将自己的生活和沈清望割裂开来，顺便夹带着问一下不懂的参考文献。沈清望对于栗卿突然的学术问题，解决完之后，随之而来的是问她是不是得给自己校外小导的身份。栗卿说可以等见面的时候，授予他一个聘书。沈清望说，可以，但是还想要别的。栗卿问他别的是什么意思。沈清望说等见面，你会给我的。

　　栗卿说：“我没有什么可以给的。”
　　“你有，你有这个权利。”
　　栗卿满脸问号。

　　栗卿出差结束之后，直接回了家。爷爷奶奶已经在家做好饭等着她。但是爸妈已经去往海北去过二人世界了，他们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仿佛只有彼此，对于栗卿的放养，让栗卿觉得这个世界上，原来伴侣才是相伴一生的，孩子的重要性是次于伴侣的。父母的忙碌也让她几乎是跟爷爷奶奶长大的，但是爷爷奶奶的爱是满的，几乎覆盖了父母的爱。父母是爱她的，但是爱的放纵，她更希望得到一种倚靠。

　　她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底气去面对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