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岁岁安》清川禾

8、第八章 平安不安 沈清望看着

　　沈清望看着他和栗卿的影子，在这个冬日的夜晚，他现在觉得这个冬天冷得有点刺骨。他想继续告诉栗卿，他喜欢的理由，他喜欢她像只兔子，他觉得兔子非常可爱，可爱到犯规。他喜欢和她呆在一起时，闲聊也是一种幸福。如果这么多年的单身，忽然感情的开关被开启，他相信缘分，他想栗卿就是那把钥匙，他的心绪能被栗卿牵动。他前两天路过那家店的时候，看到了上次电影那位女主角的快要售罄的周边玩偶，他想到了栗卿，于是他买了下来。他想送给栗卿，他想看到她开心的样子。

　　“这样是挺好的。但是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你上次还说不讨厌我，你还说我帅。”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你难道不想看见我吗？”
　　“我想……”
　　沈清望突然牵起了她的手，虔诚地盯着她。

　　栗卿感觉到有点眩晕，她没法挣脱沈清望的手。栗卿看着沈清望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好温暖的触感。
　　“我们可以先正常交流，你不要躲着我，一个月之后如果你不想继续下一步，再说可以吗？”
　　栗卿被迫抬起头，看着沈清望的眼睛，她的耳朵里传来沈清望清透温柔的声音。此刻，她觉得他是一只狡黠的狐狸，他的眼睛配着他委屈的语气。她觉得好可爱。

　　她想，他怎么回事？他明明是年上。

　　“好吗？”沈清望继续看着她。
　　“可以。”栗卿竟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就这样脱口而出。

　　栗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学校，回到寝室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完澡躺到床上的。她只记得，沈清望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一直向她寻求一个答案，还有最后分别时，沈清望那个温暖的拥抱，她闻到了他身上有股隐隐的桂花味。

　　沈清望开车回到了家里，栗子就叫着跑了过来。沈清望顺势抱了起来，“栗子，你怎么这么可爱。”沈清望挠了挠栗子的下巴，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栗子舒服的喵了几声，呼呼的声音传来。沈清望觉得事情朝着美好的方向开始发展了。他抱着栗子，指尖感受到了暖意。

　　平安夜到来了，在公历历法的时间线上，今年很快就要走到尾声了。

　　栗卿在平安夜的这天早上迟到了。但是对于迟到早已没有最初的那种恐惧。栗卿对于学院楼的每一个通道驾轻就熟。栗卿刚坐到工位上，她看到了沈清望发来的消息：“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今晚没空。”栗卿回复道。今天是平安夜还是周内，晚上还有个实验需要处理。

　　栗卿回复完沈清望之后，就关掉了手机，手机一如既往地开启静音。开始专心处理昨天的测试数据，她发现有的需要重新测试，那正好下午直接测试得了。栗卿这样想着，她起身去接了一杯水。
　　昨晚是没有失眠的，但是睡前虽然耳边一直来回充斥着，沈清望的好吗和自己的可以。栗卿是不后悔的。在说可以的那一刻，她承认她受到了沈清望的蛊惑，他的脸靠自己那么近，她也没有办法，他的温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但是，自己又不是没有把握着自己的主动权。栗卿想，自己是可以随时叫停的，甚至都不用等到一个月之后。

　　顺其自然就好，顺其自然到毕业，甚至，都不用等到毕业。他俩就可以说再见。目前，学业就是最重要的。感情是不可能把控的，尤其是这份感情在非己的身上产生，更不可能把控。但是沈清望确实在她的审美上。栗卿也承认，沈清望太会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想到这里，栗卿打开了手机。她没想到沈清望如此有耐心。
　　和沈清望的对话框里，他发来了一句话：“你怎么不问问我什么事？”
　　“什么事？”
　　“我明天起要出差一周。出发之前咱俩见个面吧。”
　　“……我晚上有个实验需要处理。”
　　“你几点做完？”
　　“大概九点半吧。”

　　“好，我等你。”
　　“你不用等我，你出差回来之后可以再见面。咱俩不是昨晚刚见过嘛？”栗卿发了出去，顺带一个笑哭的表情。
　　“你为什么要躲我？又不用很久。”沈清望感觉到了栗卿的逃避。
　　栗卿感觉自己被戳穿了。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如何再次面对沈清望：“那好吧。”

　　沈清望看着时间逐渐走到了九点半。九点二十九，栗卿发来了消息：“我做完了。”
　　“你在南校门口等我就好，我出来。”

　　“好。”沈清望其实已经到了到校门口半个小时了。他坐在车里百无聊赖，他把一个首饰盒开了关，关了开。他想到昨晚，栗卿红着的脸，最后掷地有声的可以，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他就忍不住笑出声。这个雪花项链是他买玩偶的那天看到的。

　　栗卿看到了沈清望的车，车里的灯是关着的，沈清望隐匿在黑暗中。栗卿拉开车门。她坐了进去，沈清望刚想打开灯。栗卿说道：“别开灯。”
　　沈清望作罢。
　　“昨天不是刚见过吗？”栗卿没好气地说。她说完忽然反应过来，有时候自己维持的礼貌会在面对沈清望的某些时刻消失不见。

　　沈清望看着栗卿模糊的脸。路灯的光虽然打了下来，他看不清栗卿的神色。“昨天见了，今天还是想见你。”
　　栗卿没有说话。
　　“我想见你。”沈清望继续道。
　　栗卿实话实话：“我只是觉得很尴尬。”
　　“尴尬什么，你现在完全就当朋友相处就可以。”
　　“那你可真厉害。如果有人给你表明心意，你不确定喜欢不喜欢人家，你还能继续当朋友。”
　　“我可以。”沈清望说。
　　“…...所以是有前车之鉴了？”
　　“没有，是我想象的。”沈清望没忍住笑了。
　　“……好吧。”栗卿无语。

　　“你为什么像只刺猬？”沈清望问栗卿。
　　栗卿疑惑：“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的。”沈清望也如此诚实。
　　“那你的感觉没有错。”
　　这次轮到沈清望无语了。
　　“现在见完了，我可以走了吗？”栗卿说。
　　“等一下。”

　　沈清望突然打开了灯。瞬间的光亮有些许刺眼，栗卿半眯着眼，看向沈清望。她看到沈清望手心里有个打开的盒子。里面躺着一小片雪花。
　　“送给我的？”栗卿看着沈清望。
　　“栗卿，你真聪明。”沈清望笑着说，他的手揉了揉栗卿的头发。栗卿瞬间呆住，栗卿第一次感受到了那只手的触感，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栗子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那只手掌很大，是之前想象不到的温柔。她不讨厌，甚至有点贪恋这样温柔的抚摸。

　　沈清望看着栗卿原本看着她的眼睛，低了下去。他注意到栗卿的耳朵红了。栗卿刚要开口说：“沈清望，你别这样。”沈清望就拿走了自己的手。
　　“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车里暖气太足了。”栗卿想，沈清望绝对是故意的。
　　“只是觉得这个适合你而已。”
　　“你送得很莫名其妙。”
　　“因为我想让你看到它就想到我。”
　　“……”
　　“要我给你戴上吗？”
　　“不用，我回去自己戴的。”

　　栗卿转移话题：“你去哪里出差？”
　　“我去临川市。”
　　“听说那里很冷。”
　　“是，零下的温度。”
　　“那你多带点衣服，注意保暖。”栗卿顺嘴说了出来。她想，毕竟沈清望送了东西，她也要表现出适时的关心。
　　“好。”

　　“那我走了。”栗卿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你要想我。”
　　栗卿没想到沈清望如此直白。她有点招架不住。栗卿觉得这个平安夜，她不是上帝，也不是女巫，也不是预言家，更不是狼人。她是那个一出场就被杀掉的平民。沈清望是那个上帝兼预言家兼女巫兼狼人。他操控了一切。今晚的见面，她无所遁形。

　　“那你能不能想我，在你实验不忙的时候。”沈清望继续说道。
　　“我看心情。”
　　“那你打算在心情好的时候想我，还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我？”
　　“我还没想好。”
　　“那你现在想。”沈清望逗栗卿。
　　“嗯……”栗卿耳朵的红已经转移到了脸上。

　　栗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苹果，递到了沈清望眼前。“给你。今天是平安夜。正好你明天就要出发，一起的祝福。”
　　“谢谢。”沈清望接过那个红苹果。
　　“不客气，那我走了。”栗卿下了车。转身，她看到沈清望站在了她跟前。“你也快回去吧。”

　　沈清望没说话，他看着栗卿的眼睛，“可以亲你吗？”
　　“啊？”
　　沈清望没等栗卿回答，他的唇已经碰到了栗卿的唇。栗卿错愕，随之而来的是羞愤。她还没来得及质问，她就已经被包裹在了沈清望的怀里。她的耳边传来沈清望的声音：“我现在就开始想念你了。真想把你一起打包带走。”

　　栗卿没有推开沈清望。这个平安夜她被女巫拯救了。她听到了沈清望的快速心跳声。她觉得沈清望这个预言家应该也没有预言到自己的心跳会如此之快吧。

　　沈清望觉得，这个平安夜迎来的不安，在栗卿抱住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消散了，这是个安心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