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岁岁安》清川禾

7、第七章 步履不停 对沈清望而

　　对沈清望而言，之前的经验是时间可以抚平所有。但是栗卿对他来说好像是个例外，随着时间，跟之前所有的人生经验呈现相反的状态。她没有淡淡地消失，而是无法抑制得拔地而起，直直地插入云霄。他不想这样折磨自己。他想知道栗卿真实的感觉。他不愿就此放手。就这样往前推进吧。他想，结果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

　　他发去了消息：“听说项目申请的结果出来了。”
　　“是的。”
　　“怎么样？”
　　“通过了。”
　　“恭喜。”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会通过。谢谢你。”

　　栗卿想了半天，决定还是问问吧，她不想欠别人太多。“你明天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你也太客气了。”
　　“那好吧。”栗卿也没办法了。

　　沈清望看着栗卿发来的“那好吧”，被气笑了。“你可真是，我说什么你就答应什么。”
　　“你什么意思？”栗卿忍不了了。
　　“什么？”
　　“没什么。”栗卿想，好，你要这样是吧。那就这样吧。

　　时间过了半小时，“沈清望，你到底什么意思？”栗卿是真的忍不了了。
　　“你想知道是吗？”
　　“对。”
　　“好，下午你几点有空，我来接你。”
　　“六点吧。”栗卿看了一下预约的测试的结束时间。
　　“好。”

　　栗卿测试完，拷贝完数据。她不知道一会儿面对沈清望要说什么，她一股脑就答应了沈清望的要求。如果吃完这顿饭，还清沈清望的帮忙，就当作结束，两人之间再无其他的交集。想到这里，她犹豫了。

　　南回市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了。太阳的隐去，让空气愈加寒冷。栗卿趁着夕阳的余光，开始往校门口走。栗卿越想越气，沈清望为什么要给正常的关系加码？他说出的话，已经突破朋友的界限。栗卿的眼睛开始蒙上了一层水雾。栗卿抬手快速擦去，好心累。她不知道如何回应。
　　栗卿快速走到了学校的门口。她看到沈清望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灰色的围巾，风吹起了他的围巾。他低着头，手揣在兜里，脚不知道在踢啥。可能是因为等她过于无聊。栗卿看了一眼手机，还行，就迟到了五分钟。

　　她离沈清望还有一百米的距离。沈清望突然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得看向这边。栗卿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感觉被他直直地盯着，栗卿感觉到尴尬，她掏出手机，开始看手机。等到她走近，她看到沈清望竟然嘴角带着笑意，“好久不见。”
　　“嗨喽。”栗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有很久吧。
　　“上车吧。”沈清望开了车，说着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栗卿看到沈清望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她没有立马上车。“我们是去哪里？”
　　“去一家私房菜馆。”
　　沈清望打开手机，给栗卿展示了地址，“距离这里有五公里，有点远。”
　　“是有点远哈。”
　　“请我吃饭，不得请我吃我喜欢的。”沈清望看着栗卿带着一丝警惕的眼神，他只好这样缓解一下气氛。
　　栗卿心想：好，好，好，请呢？怎敢不请。

　　栗卿上车之后刚系上安全带。就看到沈清望掏出一个礼品袋递给她。“这是什么？”
　　“给你的礼物，恭喜你项目申请成功。”
　　“是你帮了我，我要请你吃饭。你怎么还给我送上礼物了？”
　　沈清望看栗卿没有接过：“是一个周边玩偶。”
　　栗卿狐疑地看着沈清望，还是接了过来。是上次看的电影的周边玩偶，是那个女主角。
　　“好可爱啊。”栗卿看着玩偶，“谢谢你，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沈清望看着栗卿，她的眼睛亮亮的。

　　沈清望专注地开着车，栗卿望着前面的路。车里开始安静。栗卿再次感觉到尴尬，她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但是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沈清望，沈清望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开口道：“我那天看到你了。”

　　“哪天？”
　　“看那个电影的时候。”
　　“嗯。”
　　“我之前也看到了你。”沈清望继续说。
　　“啊？”
　　“公园的时候，就是你和你同学去的那次。”
　　“嗯。”
　　“之前我也见过你。”沈清望再次说道。
　　“哪次？”
　　“你送文件那次。”
　　“我没有印象。”
　　“……”
　　“还有，我看见你好几次。”
　　“在哪里？”
　　“在茉莉屿门口。”
　　“嗯。”

　　“所以，那些时候你也看见我了？”沈清望带着已知的答案去问了她所有。
　　“嗯。”栗卿看着前方，说了一个字。既然沈清望这样问了，没有隐瞒的必要，何况，这也没有什么可说谎的。
　　“……”沈清望没想到，栗卿回答得如此坦诚。
　　栗卿补道：“不过都是碰巧而已。”

　　“碰巧到咱俩此刻还能在同一个车里，甚至过会儿要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沈清望冷冷地说道，“那还真是碰巧。”
　　栗卿听到沈清望的语气冷了下来，她也直接说道：“你何必明知故问？”
　　“那你何必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沈清望看了一眼栗卿。

　　气氛再次陷入安静。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她说不出自己的胆怯。

　　栗卿闻到了沈清望车内的橘子香气，清爽且静谧。
　　“那你呢？”栗卿问道，“沈清望，你喜欢我什么呢？”
　　“我不觉得我们见了几次，在那些碰巧的次数里，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我承认，我对你是有好感，但是这还不至于我们要在一起的程度。”

　　“不喜欢我吗？你确定吗？只是好感而已吗？”
　　“我确定以及肯定。”
　　“栗卿，那你在那些碰巧里一直看我干什么？我不是木头。”栗卿觉得这话好熟悉，是啊，他不是木头。“看见茉莉屿一模一样的栗子蛋糕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每次看见我摸栗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也喜欢我的，栗卿，你别不敢承认了。”沈清望继续说道，“就算是喜欢我这张脸，你也是喜欢的。感情可以在一起之后，逐渐加深。”
　　栗卿没有说话。她在思考沈清望的描述，真的是这样吗？她想反驳沈清望的“自以为是”，但是似乎事实就是这样。
　　“我喜欢你，不需要理由。如果硬要说理由，我喜欢和你在一起，我喜欢看你笑，我喜欢你喜欢我吃蛋糕的样子，我喜欢你因为电影流泪感动的样子，我喜欢你像只兔子……”
　　“好，停，我知道了。”栗卿阻止了沈清望后面没有逻辑的阐述。
　　“所以，你对我只是好感吗？卿卿，你可以想想再说的。”沈清望很早就想这样叫她了。
　　“你别这样叫我。”
　　“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全名就行。”

　　栗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沈清望，我好饿，我今天干了一天的活。”沈清望听到栗卿软下去的语气，他停住了。
　　“到了。”
　　“终于到了。”栗卿想，她被沈清望问得无所适从。但是她也是真的饿了。再不吃，怕是要低血糖了。她饿得已经无法思考所谓的感情。她想先吃饭。吃饭之前没有必要把心情弄得太糟。
　　栗卿开始缓和自己觉得尴尬的气氛，“沈清望，你好会吃啊。这个店我之前我听过。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来。”
　　“谢谢你的款待，我才有机会再次来。”沈清望的语气也轻快了不少。他懂了栗卿的语气，他也没有必要再气栗卿的碰巧。

　　两人坐下后，沈清望推荐了几个菜，栗卿挑了几个喜欢吃的。栗卿没想到他俩的口味竟然差不多。栗卿终于等到菜上来了，她看着终于上来的泡菜牛肋条，盐煎肉，清灼笋片，荷包蛋鱼汤。她赶紧拍了一张。
　　她抬头看着沈清望，刚想说：“我们快吃吧。”
　　沈清望已经开口：“快吃吧。应该已经错过你的饭点了。”
　　两人闷头干饭，实在美味。
　　饭后，她点了甜品，沈清望也很喜欢。

　　两人吃完之后，栗卿刚要去结账。沈清望拦住她，“这次是我带你来的。我来请，下次你再请吧。”
　　栗卿说：“本来说好就是我要感谢你的。”这样下去，请来请去，何时是个头。
　　“我已经结过了，这家店的老板和我认识，我已经提前结过了。”
　　“……那我下次请你吃火锅。”
　　“好。”

　　沈清望将车停到了离学校还有一条街的地方：“我们下车走走吧，正好消消食。”栗卿想着，那正好，她吃得不少。但是希望沈清望别再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就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栗卿看着眼前地上的影子，沈清望的身影就在她的跟前。快到了，就快到学校门口了，她马上就要走进去了。胜利了，马上就要胜利了。

　　然后，她听到了沈清望的声音，“栗卿，你……”。

　　栗卿立马堵住了沈清望的话头：“沈清望，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嘛？说实话，你的喜欢对于我来说，太突然了。”沈清望没有说话，他继续往前走，栗卿刚说完，“我到了。”

　　沈清望没有接她的话：“我想再走走。你能陪我再走一会儿吗？”

　　“好。”沈清望的语气充满了恳求，她没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