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岁岁安》清川禾

6、第六章 夜的序曲 “时间不早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吃晚饭了。”栗卿看了一眼时间。
　　“一起吧，我也饿了。”
　　“好啊。”
　　栗卿带沈清望去了自己经常去的一人食店，她觉得自己能品尝出食物之前的味道了。她给沈清望推荐了自己经常吃的，沈清望说还不错，下次还会来的。
　　栗卿说：“我要散步回去了，那下次再见。”话还没说完。
　　沈清望已经说出口：“我也走走。
　　“挺冷的，你快回去看栗子吧。”
　　“还好，我吃多了，也消消食。顺便送你回去。”

　　怎么没法阻拦他。她只能祈祷可千万别碰到熟人。她非常痛恨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实验楼里的熟人太多了。如果被人传，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多人在枯燥的科研生活中，总要去了解一些八卦来满足自己。栗卿不想成为那个话题的中心，不想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两人慢慢往栗卿的学校走。栗卿透过围巾和帽子之间的缝隙，看着路。她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一时没看清路面上凸起来的一块砖，差点摔倒。沈清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栗卿，栗卿胡乱之中，抓住了沈清望的手。
　　“小心。”
　　“吓死我了。”栗卿被吓到了，好尴尬，但是趴在地上怕只会更尴尬。
　　栗卿缓过来，才发现自己紧紧抓着沈清望的手，立马松开。“不好意思啊。”
　　她刚说完，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师弟迎面走了过来。她立马抓住沈清望的手，赶紧牵着他走到旁边的路口，往另外一条路里面拐了进去。沈清望就这样看着她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好险。栗卿反应过来，立马松开沈清望的手。
　　“怎么了？”
　　“看到我师弟了。”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不想被师弟们看见吗？”
　　“这不是怕产生没必要的误会嘛？”
　　“什么误会？”
　　“……怕对你的名声产生没必要的误会。”栗卿站在沈清望跟前，沈清望完全遮住了她，她侧着身探头看师弟们是不是走开了。

　　“那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呢？”沈清望的声音出现在这个寂静的傍晚。清晰，沉稳。就这样撞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她抬起头来，看着沈清望。沈清望一脸的认真。栗卿一时哑然。这时，栗卿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你……”栗卿开始躲避沈清望的视线。“我……”
　　沈清望还是看着栗卿。
　　栗卿感觉到很茫然，“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介意。”沈清望再次坚定地说。

　　“那我介意。”栗卿说道，“我介意。”
　　“你介意什么？”
　　“我……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你不想看见我吗？”
　　“我……我想……但是我想和你做朋友。”
　　“但是我不想和你只停留在朋友关系。”
　　“你还是冷静一下吧，沈清望。”

　　沈清望将栗卿的手牵了起来，捧在手心，“如果你不讨厌我，我们可以试试吗？”
　　“我得想想。”栗卿将手从沈清望的手中抽出来。越过沈清望，拔腿就走。
　　沈清望立马抓住了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栗卿神色渐冷，脚步加快，立马离开。

　　沈清望看着栗卿走掉的身影。他想，是不是过于心急了？但是她说，她想一想。沈清望第二次出现后悔的情绪，他不应该这样的。

　　栗卿觉得沈清望疯了。他真的疯了。他们才认识多久啊，一个月而已。真是个疯子。不讨厌，就可以试试吗？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放纵自己已经过分了。她顺其自然地过分了。

　　沈清望晚上回到家中，想给栗卿发消息，打出去的字又删掉。最后还是发了出去，“对不起，今天吓到你了。”半天没有回复。他斟酌半天，还是发了出去：“如果你不想，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栗卿立马回复道：“可以，我们继续做朋友吧。”

　　沈清望没有再回复她。

　　栗卿在这个夜晚失眠了。

　　栗卿翻来覆去了一个小时，直至凌晨一点才睡着。生物钟开始起作用，她真的困了。明天正常上班才是首要的事情。感情的插曲可以忽略不计。这不会是困扰，她已经回复了沈清望，也就没有必要再做其他的解释。

　　沈清望看着栗卿的消息。他看到栗卿逃亡一样地离开，他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他发去了消息，没想到，对面回复得很及时。如果自己的心意是要面对这样的结局，那他选择不去继续这样的关系。他想，他也没有必要再回复栗卿的消息了。
　　如果栗卿最后选择了其他人，难道自己也要作为朋友去祝福吗？他做不到。她离开之前说的“想想”，竟然如此快速地做出了决定。

　　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栗卿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便开始投入了实验中。实验室的琐事也会分走很多精力。她开始改稿，准备下一轮的投稿。一切正常进行。她的生活没有离开谁就会开始停滞。沈清望可以安静地躺在列表中，过些日子也就可以清除。就算心情不好，避免去往店里光顾的尴尬，大不了可以点外送蛋糕，只不过就不能经常看栗子了。但是没事儿，她已经有蒋皓的微信了，她有眼线。
　　新的一周，栗卿过得忙碌且充实。沈清望似乎从她的消息对话框中消失了。仅仅一周就好像做到了从未进入过她的视野。栗卿想，这样也挺好的。他们同等地保持这种默契。他不继续，她也不继续，自己也不用在不久的将来再做一次选择。
　　在沈清望说完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思考过面对感情的时候，但是仅仅是不讨厌，她就可以选择继续吗？感情和读书这种事情是一样的吗？她的答案是否定的，就算有时候是喜欢的，但是自己确定自己不是坚定的喜欢。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的是如果现实的压力来临，她想，她是会选择自己的前途。自己能把握的，也尽可能地去把握的，也只有自己的前途。她很快速地做出了决定。

　　忙碌完一周，下一周又开始了这样的日子。栗卿感觉到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还可以。或许，她也可以去找寻别的甜品店作为自己的休息之处。
　　第二周开始的第一天。栗卿收到了短信，短信通知她通过了项目评审。她成功了。她和她的同门都成功了。这份幸运突然降临在了她的头上。喜悦一时不知道和谁分享。栗卿在回复完群里老师发的祝贺的消息。栗卿觉得自己的喜悦要克制，但是，她决定自己点个蛋糕要庆祝自己的成功。

　　沈清望发现这一周。他在用“时间会治愈一切”的理由去说服自己，就像博士期间的精神压力在毕业之后的两个月就消失了。感情而已，转移的方式谁不会做到。
　　沈清望周末去了蛋糕店，他还是想把那个兔子蛋糕完成，就当作结束。又不是非她不可。处理完这个，一切都会结束。

　　蒋皓上周末他在赶实验，没有来店里，只不过，他已经听其他两个店员说，栗卿和沈老板在店里相聊甚欢，还一起去吃了饭。栗卿提前告诉蒋皓，她真诚地希望她还是茉莉屿的忠实客户，言外之意，就不要对她进行一些莫须有的猜测。蒋皓说，虽然我是兼职，但是也算是茉莉屿的二把手了，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啦。这周末，他攒了一些实验上的问题，来咨询沈清望。但是他看到沈清望充满着“不要靠近”的气场。冷脸的沈清望看起来很恐怖。他想还是下次再问吧。他赶紧混过去这半天，就赶紧结束吧。

　　蒋皓度秒如年，他觉得不要去招惹一个在感情中受挫的男人。沈清望的脸色比他导师生气的时候还恐怖。但是沈清望好像沉浸在自己做蛋糕的世界中。但是做出来的那个兔子蛋糕的表情怎么如此邪恶？与平时看到的可爱的兔子，简直大相径庭。
　　就快要结束了，先溜吧，反正不差这一会儿。没想到，沈清望叫住了他。“蒋皓，需要你的品鉴。”沈清望太会变脸了，那么久的冷脸好像从未存在过。
　　“好吃，好吃。只不过这个兔子的表情会不会和这么甜美的味道不太符合？”
　　“我觉得挺符合的，有的兔子本来就很邪恶，我记得有个动画片里的不就是这样的吗。”
　　“不会是和栗卿有关吧？”蒋皓狐疑地问道。

　　沈清望低头做自己的事，没有看蒋皓，也没有说话。
　　“我可是听其他店员说过，你俩相谈甚欢。”
　　“你们怎么这么八卦。”
　　“我们又不是瞎。你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感觉你的嘴角都没下来过。”
　　“这么明显吗？”
　　“是的，非常明显。”

　　沈清望停顿了很久：“那她不想继续。我也没必要打着所谓朋友的幌子，晃来晃去。”
　　“如果不想继续，那也可以说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感觉栗卿每次和你说话的时候，也挺开心的。她真的对你没意思吗？”
　　沈清望看着蒋皓，半天说不出话来。“行了，你赶紧下班吧。”
　　沈清望回想这一周以来的生活，栗卿逃跑的身影每次都能在他面前闪现。挥之不去。他想，他至于让她这么避之不及吗？真的是一只邪恶的兔子。沈清望想着想着，他又觉得这只兔子很可爱。

　　新的一周来了。周一上午，沈清望看到朋友圈里师弟的动态，得知那个项目的结果出来了。他还是给栗卿发去了消息。如他所料，栗卿那种不想和他扯上关系的感觉，终于还是显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