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岁岁安》清川禾

4、第四章 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显

　　天气预报显示，今年冬天的初雪会在大雪节气那天到来。初雪似乎被赋予了很多意义，寒冷似乎不能代表冬天，初雪的到来才是真正冬天的到来。栗卿很期待雪的落下。栗卿为自己两天后的初雪生活勾勒出了一幅景象，初雪那天是正常上工时间，她要在白天抓紧时间干完活，下午下班就回宿舍休息，继续看自己每年冬天重温的剧。还有她要去买那个海浪，欣赏窗外漫天的飘雪，开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冬天记忆。

　　刚要预订海浪蛋糕的时候，消息弹框出来了。栗卿打开微信，是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薛旭，问她后天下午有没有空。他来南回市出差，听别的同学提起，她还在这个学校读书。正好行程结束的地点在栗卿学校附近。栗卿答应了，确实好多年没见老同学了。薛旭说，要不地点他来定。很快，两分钟之内地点发了过来。在她看到地址显示是茉莉屿的时候，，离学校是不远。她不得不说，可真会挑地方啊！不管怎么样，也是吃到蛋糕了。栗卿将配送改成了堂食。
　　“我知道这家店，蛋糕做得不错。”
　　“那太好了。我这是挑了一个好地方啊。那明天下午见。”

　　栗卿趁着导师在召唤其他人的时候，找借口溜了。她到的时候，薛旭还没有到。薛旭发来消息说堵车了，错过了点。栗卿说没事儿。栗卿进店开始就没有看见栗子，更没有看见沈清望。店员走过来添水，栗卿问有没有上次喝的红枣姜茶？店员吃惊：“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这款喝的。”
　　“这样啊，好的，谢谢。”
　　她面前的水快要喝完一杯的时候，薛旭风尘仆仆地来了。
　　“好久不见啊，栗卿。”
　　“是的啊，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了几句。“我知道这家店新上了一款蛋糕，我已经预订了，可以一起尝尝。”
　　“好啊，谢谢啦。”
　　“这是我工作地方的特产，给你带了一些桂花酥之类的甜品。”
　　“谢谢，你这太客气了。”

　　沈清望在小程序平台上提前上架了冬日海浪的蛋糕，开放了预约渠道。预订量还是挺高的。他打算在大雪节气那天正式售卖。前期的准备工作并不少，抽空忙完了所有。他下班后回家休息了会儿，他带着栗子来店里看看怎么样了。
　　沈清望看到栗卿和一个男的相对而坐，桌子上的各自的小海浪蛋糕吃的差不多了。栗卿的眼睛带着笑意，远远地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她的脸竟然开始透着异样的红。沈清望抓着猫包的手紧了紧。沈清望现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的眼神掠过他们，径直走向店里。他刚进去打开猫包，放出栗子，栗子转身卧在了自己的老地方。栗子喵喵叫了几声，吸引了店里不少顾客回头往这边看。
　　栗卿刚说完，“那下次有机会再见。”就听见了栗子的叫声。她回头看到了沈清望，沈清望神色淡淡的，和之前不笑的时候没啥两样。沈清望路过他们桌子的时候，冲她点了点头，她扯了扯嘴角。沈清望没有停留，直接走进了制作间。
　　“好，那下次再见，我的车也马上到了。”
　　“希望你一切顺利。”
　　“谢谢，你也是，祝你顺利毕业。”

　　年少的事情在年长的境地中看形容起来，就只有奇妙二字，栗卿以现在的年龄这样总结。因为她早已不再年少。老同学相见，互相分享一下现在的工作，似乎每个人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地如意，但是总归是在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还有互相问问班上其他人的近况。薛旭提起了高中班上一直稳坐第一名的学霸周子阳。栗卿问学霸怎么样了，薛旭说他早已结婚生子，也定居在了异乡，离故乡的距离足以穿越横跨半个中国。故乡的人几乎都散落在祖国的各地，他们像是在一朵蒲公英上的种子，一起成长，在差不多高考的节点成熟，随后散落。

　　薛旭喝了一口水，忽然问她，是不是高中喜欢周子阳？栗卿愕然：“什么？为什么这样说？”薛旭说，我们几个高中放学一块走，他问过我。因为他能感受到你的目光，而且他又不是木头。我们说，没有吧，高中的时候，你俩都没咋说过话。这个问题可能有点突兀了，但是都过去了很久。现在说起来，也没有什么。栗卿红了脸，笑着说不是不是，我看他可能是因为我经常关注他的学习吧，你也知道，我们班上同学的成绩一直都彼此紧紧跟着，找个高目标的人向他学习总归是不错的。

　　送走薛旭上了车，栗卿也送了他学校的一些纪念品和南回市的特产。薛旭也是班上的学霸，现如今也在一个行业顶尖的公司做研发，家庭幸福。说起来，年少的事情真得好奇妙。栗卿抬头望向天上，这会儿开始阴沉沉的天气，也只是奇妙。更奇妙得是，今天一天都快过去了。今年冬天的初雪还没有落下。天气预报好奇妙，也是充满着不可预料。

　　她觉得现在的境地是可以知晓也可以解释，她的目光为什么可以在学霸身上驻足。因为年少的心高气傲。她不想屈居人后，虽然，离第一有距离，中间横跨着几位。然而第一一直都是第一，第一是稳坐的。她想知道他平时下课在干什么？上课在听讲吗？她想知道学霸是如何学习的？如果可以模仿复制，是不是自己也能得到那样的成绩。那种关注是一种好感，是想要成为的好感，并不是想要拥有的好感。
　　但是后面发现，智商生来就是有差距的。栗卿就此作罢，但是继续□□，持续深耕，读书读到了现在。也许再过些年，后面更为年长的自己总结现在，可以形容此时为阴差阳错。

　　初雪落下是大雪节气后的两天。

　　那天栗卿本来想等沈清望出来，打个招呼再走，顺便问问红枣姜茶是怎么做的。但是店员转告她，沈清望说自己可能在制作间要待好久，让她不必等了。那好吧。栗卿想着回去自己上网上搜搜得了。店员问，你找老板是要？栗卿笑着摇头，没什么，谢谢啦。
　　沈清望听店员说，栗卿直接就走了，什么话也没留下。沈清望哑然，好，好，好。

　　栗卿快要进校门的时候，耳机里的歌突然断了，响起来的是语音电话铃声，沈清望？
　　“回头。”
　　沈清望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栗卿回头看见沈清望穿着黑色的羽绒夹克，手机举在耳边，就在不远处看着她。她可以看见沈清望的呼吸，白色的水汽在他的面前凝聚。她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事？”栗卿没有动，站到了人流的旁边。
　　“你是讨厌我吗？”沈清望的声音再次传来，栗卿好像听到了一丝不甘。

　　栗卿觉得很离谱，“啊？什么意思啊？”
　　“好。”沈清望转头就走了。
　　栗卿更觉得离谱了，不喜欢这种说话留一半的感觉。她追上前，伸手拉住了沈清望的胳膊。“什么意思？”

　　沈清望看着她短暂停留在自己胳膊上，而后瞬间收回去的手。他听见了她因为快走而急促的呼吸。他低头看向她的眼睛，却是什么话都不说。栗卿感觉沈清望的目光太直白了，她撇过眼睛，开始看向四周。
　　“一起走走？”沈清望开口。栗卿看着这条学校门口的梧桐大道，路灯在冬天亮得也比较早，路灯修过，也是明亮的。很安全。“好。”沈清望看着栗卿一边取下耳机，一边四处打量的样子，他没有忍住，笑了出来。栗卿瞪他，他解释，这里是安全的。

　　沈清望和栗卿一起慢慢走着，他俩中间都可以再站一个人了。幸好，这会儿离下晚课还有很久，没有很多人出现。树影落在地上，斑驳得凑不出一片完整的叶子，只有干枯的树枝。
　　走了五分钟了，栗卿忍不住了。“你不是说你要在制作间待很久吗？”
　　“我以为你是有什么话要给我说，店员说，你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我以为是特别重要的话，需要当着我的面说。”
　　“哦，那倒也没有。”
　　“那不重要的话，现在可以说吗？”
　　“我是想问问你那个红枣姜茶是咋做的。”
　　“这是我的秘方。”
　　“怪不得我自己买回来的泡水喝，都喝不出那个味道。”
　　“还想喝吗？”
　　“嗯。”
　　“那明天我做好之后给你放在前台，你下午下班直接去取。”

　　栗卿顿住了脚步：“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什么这样？”沈清望深呼吸了一下，问她。
　　“不是，这么奇怪。”栗卿摇摇头。
　　“怎么奇怪？”沈清望停住脚步，看着栗卿。
　　栗卿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脚上，“就是很奇怪，在我的世界里，你越界了。”
　　“对朋友好也不行吗？我看你生病了，我正好冬天也要喝，顺便给你煮点。”沈清望问道，“我是你的朋友吗？”
　　“算是吧。”

　　“那作为你的朋友，想知道你今天下午见面的那个男生是谁，应该不过分吧？”
　　“……”栗卿瞬间感觉到无语至极。他直接问不就行了，兜圈子干什么？栗卿瞥了一眼沈清望，刚要迈出去。
　　沈清望赶忙拉住栗卿的胳膊，立马松开。顿了几秒，立马开口，“是，我就是想知道他是谁，我第一次见你脸红对着一个男生。”
　　栗卿疑惑，我脸红了？“我没有。”
　　“你有。”
　　“好，那是我的高中同学，他来出差，他问我是不是高中喜欢我们的学霸。”

　　“那你喜欢吗？”
　　“怎么说，只是对于好成绩的好感。现在只能说是还行。”栗卿继续往前走，“怎么，难道你没有被人戳破所谓少年心事的时候吗？”
　　“我没有。”
　　“那有人说你这么多年单身，现在都这个年龄了，还单身至此，是因为在苦等一位国外的伊人。”
　　沈清望听完，他瞬间抓住了所谓传言的源头，应该就是自己和自己的好朋友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是真的啊？”栗卿恍惚，她感觉自己的脚步有瞬间的虚浮。

　　沈清望看着栗卿的脸，他听出来了她落下去的语气。
　　“假的。定居国外结婚是真的。不过，那是和我好朋友一起定居国外，他俩前不久刚生完一胎。硕博的时候，我是他们中间的steven。博士的时候，有的实验需要我们熬通宵，我的实验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和别人的作息岔开了。他俩正好在隔壁组读博，可能看我孤零一人，就偶尔叫我一起吃饭。当然，有时候同行的还有其他人。”

　　栗卿听着沈清望解释完一堆，她觉得自己得马上找回对话。“传言怎么传得这么离谱？”
　　“确实离谱。”栗卿看着沈清望的脸，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有那个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她觉得好可爱。
　　沈清望低头看着她：“原来你关注我的传言啊”。看到栗卿的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好像她的脸上出现了红晕。“我不想对一些莫须有的传言去费精力做解释，只不过现在的话，有人当面问我了，我觉得有必要做出一些必要的解释。”
　　“走吧。”栗卿反应过来，赶紧往前继续走。一看时间，不行，得回去肝论文了。栗卿率先开口，“我要回去了。”两人一同往回走，又是无言走路。
　　等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好。那下次见。”
　　“嗯，好。”栗卿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雪节气两天之后的初雪落了下来。栗卿伸手去接住了一片雪，雪消融在手心。雪的凉意在手中蔓延开来。

　　意料之外的美好事物总是更加美丽。沈清望认为栗卿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