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岁岁安》清川禾

2、第二章 寒风过境 栗卿觉得好

　　栗卿觉得好难受，感冒引发了鼻炎。鼻涕不止，连带着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药效发挥得很慢，连玩手机都不能缓解这种难受了。她看到微信出现了一个消息弹窗，没想到是沈清望发来了消息，是来问她项目书修改完了吗。
　　“嗯，已经交了。”药里的安眠成分开始起作用。等她醒来，她看到手机上夏舒的问候，她回复完之后。发现回复给沈清望的话没有发送出去。她点击了发送，顺便加了一句“谢谢你的指导。”

　　夜晚，外面的狂风发出了呼呼的声音，折磨得洗手间的门吱吱作响。栗卿在这声音里开始清醒。沈清望，是不是太无聊了？或者，她是不是太无聊了？

　　那天交流会结束之后，栗卿和同门回到办公室。同门说，好多一针见血的问题啊。我们要修改的好多啊。但是卿卿，沈清望长得不错啊。栗卿附和，是挺清爽的，也挺“刚正不阿”的。
　　栗卿打开文档，按照当时记录的要求进行修改，发现文献综述部分也要再次进行梳理，机理部分也要重新规划，确实一大推问题。看着头都大了。

　　她起身去接水喝的时候，同门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卿卿，你知道吗？我男朋友说他们学院传言沈清望有个喜欢多年的女生。栗卿瞬间感觉嘴里的水很难吞下去。在接水的间隙，她知道了沈清望是隔壁学校毕业的，知道了他那些感情纠葛。还有他确实自主拥有一家甜品店的事情。只不过店好像才开业不久。

　　她咽下去嘴巴里的水后，“这么痴情，看不出来啊。”
　　“好像是真得呢，那位女生目前在国外深造，好像沈清望博士的时候出去交换了一年半载的，去的还是那个女生的国家，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学校了。”
　　“竟然这么痴情，但是就这样回来了？”
　　“好像说是他过去的时候，说是那个女生已经在国外结婚了，现在已经定居国外了。”
　　“那还挺遗憾的。”
　　“是呢，是呢。”栗卿看着同门一脸遗憾的样子，“之前也有人说在学校看见他们一起去食堂。有人说好像还挺配的。”
　　“那真是太遗憾了。”

　　栗卿表达完自己的遗憾之后，她已经不想再去想自己在会议室里被狠狠建议的事情，她也不想去回忆自己的心路历程了，她只想快马加鞭修改完所有的问题。还有好多工作要做。
　　她觉得沈清望的感情还挺坎坷的，她对他表示单方面的同情，以及她没想到沈清望他竟然爱而不得。那样的人竟然如此喜欢一个人，但是结局是这样的，真得很遗憾。但是他的学术和事业不坎坷，从另外的角度看，还挺平衡的。她就这样自作主张地给沈清望的经历套用了自己的平衡理论。

　　栗卿忽然感觉动力十足，她觉得自己对于想要立马写完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坐在交流室整整修改了一下午。修改完大部分内容，她去食堂吃到了好吃的砂锅。冬天想吃暖和的是人的本能。等饭的过程中，她看到有人发的帖子，说人生是不是一种平衡，一个人注定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一方得意，一方失意。很多人都说是这样的，栗卿再次确信了这个理论，她的有限经历中的经验之谈。

　　吃完晚饭的时候，同门发来消息，卿卿，你怎么没加沈清望的微信，沈清望问我要你的微信呢，说是他说错了一个问题，想重申一下，我把你推给他了。栗卿说可以啊。但是真得有吗？有啥问题啊，下午修改的时候，对照问题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错误啊。别再又推到重来了啊。烦躁得很。

　　没想到，她竟然收到了沈清望的抱歉。这，这，这，不至于吧。她确实刚开始是想问沈清望当时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她。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些温和的建议，然后交上去一个温和的项目书，就当完成任务。事后，她觉得自己是不想的，已经走到这里了。说实话，是的，她想成功，想成功申请上这个项目。好吧，她觉得是沈清望的那张脸给了她自己所谓原谅的说辞。

　　想着想着，栗卿又昏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栗卿感觉自己差不多痊愈了。沈清望发来消息，“只是口头感谢吗？我想要实际的行动。”
　　栗卿并没有及时回复。她有点无法理解沈清望，一点点交集而已。她忽然觉得到此为止，就可以了。但是，她又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继续。“怎么个实际行动？”

　　“你能不能帮我试吃这个海浪蛋糕新品？”
　　“什么时候？”栗卿想，不吃白不吃。“我叫上我的同门。”
　　“明天。你先试吃，改良后你再和你的同门试吃。”
　　“明天不行。我感冒了，明天估计好不了，我没有什么胃口。”
　　“怎么感冒了？”
　　“风寒。”
　　“好，你注意休息。改天再说。”
　　沈清望感觉到自己发出去的消息蛮不讲理，但是仍旧想发，他觉得自己的建议很正确。

　　就这样在寒风凛冽里，日子过了一周。期间，沈清望发来了几次问候，栗卿感觉自己的胃口恢复的差不多了。
　　她主动发消息给沈清望，“你的海浪蛋糕可以试吃了吗？”消息发出的那一刻，栗卿觉得自己疯了。这样显得自己好像多想吃那个蛋糕似的。他主动提了之后，她应该再回复的。
　　没想到，沈清望回复她，“抱歉，我最近在出差。后天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栗卿没想到他竟然出差了。还以为他有甜品店，本职工作应该算是很松弛的。

　　沈清望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没忍住笑出声。

　　到了约定的时间，栗卿刚好走到那个熟悉的甜品店门口。沈清望坐在一个窗边的位置，他看见了她，他向她招手。沈清望看着栗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栗卿走进店里，她就看到栗子在阳光下呼呼大睡着，她没忍住先走去摸了几下小咪。沈清望示意她先坐，栗卿刚坐下，沈清望递过来一杯喝的：“这是红枣姜茶，你先喝点。”
　　“我已经好了。”
　　“看你的装扮可不像。”
　　“我这是预防。”
　　“我看怎么像，后防。”
　　“……”

　　“还挺好喝的。”栗卿看着沈清望坐在自己对面，什么话也不说了，他就这样看着自己。什么意思啊？都说完好喝了，蛋糕怎么还不上来？难道只是请喝茶，最重要的是蛋糕啊。栗卿手里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抬头看着沈清望问道，“蛋糕呢？”
　　沈清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稍等一下。”

　　沈清望端来那个蛋糕放在栗卿面前。栗卿掏出手机，先给蛋糕拍了个照。相比于上次的造型，这个蛋糕确实周围洒落了好些雪花，在海浪的浪尖也充斥着雪花，是冬日大海的感觉，也是另外一种美丽。旁边竟然还有一个超级可爱的小雪人，她从未见过这样可爱的小雪人。随之，发出赞叹，太好看了吧！都不舍得吃了。
　　“那吃还是不吃？”沈清望没忍住笑了。她看着沈清望的笑，她也跟着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好像那些清冷的感觉似乎从未存在过。
　　“吃吃吃。”栗卿收起手机直点头。

　　试吃结束。沈清望问她有什么建议。栗卿说，没有任何建议，她有个小小的提议，她能不能把那个小雪人的装饰拿走。
　　“好，你拿走吧。”
　　“谢谢，你快点上架这个蛋糕吧。”
　　“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栗卿想着一会儿回去还得做个实验，就先告辞了。沈清望看着栗卿离开的背影，那一壶熬的红枣姜茶还剩些没有喝完。恍恍惚惚。南回市的冬天也是温暖的，他好像在厦州市的海边感受阳光。

　　栗卿觉得事情在不受控的方向上开始发展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蛋糕是好吃的，人也是赏心悦目的。她想，她不讨厌沈清望。甚至沈清望对于那个项目申请书不仅提出了问题，更是给了她很好的解决方法。

　　她离开蛋糕店的时候，沈清望还说，下次的新品还想让她第一个试吃。下次？为什么有下次？她对于吃的其实见解不多。好吃和难吃的说辞转化，不过是再加上一些简单的白描，以及内心的感受而已。她现在有点讨厌自己的多想和嘴馋。

　　她和沈清望的交集，好像仅限于这个冬天。她总是对于没有发生的一切，可以想到最坏的结果。
　　栗卿觉得自己只是喜欢美好的东西而已。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自己觉得无聊而已。

　　走在回去的路上，栗卿感觉到最近的风真得好大，扰乱睡眠和心神。但是那个红枣姜茶让她浑身都暖了起来，好像这个冬天也没有那么冷了。

　　那个小雪人被栗卿摆在了她的桌上。萌萌的小雪人，一脸傲娇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