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88、第 88 章 归家

　　一年到头，寒暑假便成了这个家最热闹、最让人盼着的时候。平日里孩子们各在一方，书信往来、年节问候，到底隔着山水；一到放假，学堂里的行囊一收拾，孩子们便归心似箭地往回赶，院中很快又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和脚步声。
　　大儿子宏棋从千里之外的京城回来，二儿子宏书从省城的医科院校回来，加上留在家中念书的龙凤胎宏砚、清婳，四个孩子便在爹娘身边聚齐了。院里一下子塞满了行李、书包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王妈妈最是高兴，笑得合不拢嘴，天不亮就张罗开，把攒了许久的干货、腌肉和家里现摘的菜一道道置办出来，非要满满当当地摆上一大桌好菜不可；沈云禾也在灶房和堂屋间来回张罗，擦桌、摆碗、给离家归来的孩子打水洗脸，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满满当当、连脚步都轻快。
　　晚饭的圆桌上热气腾腾，家常菜肴摆了满满一圈。席间，宏棋说起京城校园里的见闻、先生讲授的学问和同窗来自天南海北的趣事；宏书则说起医学院里解剖、见习和实习时遇到的病人与病例，讲到几分用药的道理，两个小的听得眼睛发亮，筷子都忘了往嘴里送，不停地追着问“后来呢”“病好了没有”。老人们在一旁含笑听着，不时给归来的孙辈布菜。
　　王建军坐在主位上，话向来不多，不会像年轻人那样高谈阔论，却一直笑呵呵地看着几个孩子，听他们讲外头的新鲜事。孩子们说到长进、说到志向，他便点头、给人添酒添饭；孩子们说路上辛苦，他便闷声叮嘱一句“平安回来就好”。那眼里的骄傲和欢喜，从眉梢眼角一直漫到脸上，藏都藏不住。旁人只当他天生憨厚少言，只有身边人清楚，这份不动声色的满足，是他一辈子拼打出来的心愿。
　　夜深了，孩子们闹了半日，各自洗漱睡下，屋里渐渐安静。王建军和沈云禾却没有急着就寝，两人搬了小凳坐在院子里。夜风吹来带着凉意，天上星子又密又亮，铺满了整片夜空，院角果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轻响，远处街巷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两人并肩坐着，身上披着薄衫，看着满院月色和头顶繁星，一时谁也没说话，只觉得这份安静格外珍贵。
　　“云禾，”王建军忽然低声开口，望着天，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身旁人听，“你说，咱们这一辈子，从靠山屯那间四面透风的土坯房，到如今这一大家子、这处安安稳稳的宅院，还有这么几个出息的孩子，是不是跟做梦似的？早些年我哪敢想能有今天。”他语气里有感慨，也有踏实，沉沉的，像石头落了地。
　　沈云禾轻轻靠在他肩上，长发被夜风拂起一缕。她也抬头望那星子，声音温柔而笃定：“是跟做梦似的。可这梦，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咱们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过出来的。土炕上熬过的冬、地里和山里出过的力、灯下陪孩子读过的书、一回回别离又团圆，才把这梦一寸寸焐热、做真。”她顿了顿，“所以不虚幻，因为每一步都带着汗和真心。”
　　王建军点点头，伸手覆住她的手，掌心粗粝却温暖，把那只纤细的手稳稳裹在自己掌心里，低低道：“不管过去多少苦、走了多少路，只要到了今天这个局面，就值。有你陪着我，有这几个孩子围着，我王建军这辈子，值了。”他不善说甜言蜜语，这一句“值了”，比什么都重。
　　沈云禾没有接话，只往他肩上又靠紧了些，借着星光和夜色把那份暖意收进心里。院里风过树响，屋内传来孩子均匀的呼吸，远处是沉沉的夜。她想起自己穿越而来那年初到黑土地的茫然与局促，再看身边这个始终如一的男人、身后这一屋子骨肉，心头一片温软——所谓一生圆满，大抵就是这样：不是大富大贵、不是喧闹不休，而是夜深人静时，一家人都在身边，灯火可亲，岁月安稳。
　　王建军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低低道：“有你，有孩子，我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