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89、第 89 章 团圆

　　日子一年年往前滑，孩子们都长大成人，陆续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当年在土炕上、新宅院里追跑的娃娃，一个个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岁数，家里的光景也跟着变了模样 —— 从前是爹娘围着孩子转，如今孩子们各自有了去处、有了要奔的前程，老两口反倒落得几分清闲。

　　大儿子宏棋大学毕业后留在京城，人稳当，单位也体面，后来娶了个本地姑娘，知书达理、性情温厚，上门拜见公婆时礼数周全。二儿子宏书从医科大学学成，没留在外地，回了省城，照着当年立下的心愿开了自己的诊所，看诊、抓药，替街坊邻里解病痛，也娶了媳妇，把诊所和小家一并打理得井井有条。小儿子宏砚读完大学进了机关，工作安稳，作息规律，是个让人放心的性子。闺女清婳小时顽皮，长大后也懂事，嫁了个本分可靠的人家，日子过得和顺。

　　孩子们各有了小家，平日各忙各的，可每逢过年过节，雷打不动地赶回省城。千里之外的宏棋也尽量回来，实在赶不回，便提前寄信寄物，叮嘱弟妹代为尽孝。

　　大年三十的院子又热闹起来：大人贴春联、备年饭，新进门的儿媳、女婿跟着长辈学包饺子、认亲戚，孙辈还小，在院里追逐嬉闹。王妈妈看着满堂儿孙，乐得直抹眼泪，嘴里反复念叨 “好、好，都平平安安就好”，忙前忙后不肯歇。

　　一日儿女们回了各自小家，院里静下来，老两口坐在廊下晒太阳。王建军私下念叨：“孩子大了，就该有自己的日子、自己的屋檐，咱们不必事事攥在手里。你看他们各自立住了，咱们守着这处院子、这几间屋，吃穿不愁、彼此作伴，就挺好。”

　　沈云禾侧头看他，笑了：“你倒想得开。我原以为你最舍不得孩子离身边，从前连闺女考砸了都要护在身后，如今一个个成了家，你倒比谁都洒脱。”

　　王建军伸出粗糙的大手，稳稳握住她的手：“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我早看明白了。再说，有你陪着，我哪儿都愿意去。年轻时候在山里啃干粮、住窝棚不觉得苦，如今守着院子晒太阳也不觉得闲；只要身边是你，热闹是好、清静也是好。”

　　沈云禾被他握着手，心里一片温软。

　　再往后，孙辈一个个添了出来。宏棋在京城有了头一个娃娃，宏书在诊所旁的家里添了孩子，宏砚那边也传来喜讯，清婳出嫁后也生了小娃娃。逢年过节带回来，院里一下子就多了奶声奶气的啼哭、咿呀学语和蹒跚学步的小身影。王妈妈眼神里全是慈爱，天天抱着这个、看着那个，逢人便念叨 “我们王家人丁兴旺了”，一边念叨，一边给小娃娃缝虎头鞋、备肚兜，针线都比从前勤。

　　沈云禾也乐意帮着带，孩子哭了她哄、饿了她照儿媳们的法子张罗。可她到底上了年纪，抱一会儿腰就发酸，站久了腿脚发沉。王建军看在眼里，最是心疼，常常主动把孩子接过去，轻轻把她往屋里让：“你歇着，坐炕头喝口热水，孩子我来看。咱们带孙辈是享清福，不是跟年轻时下力气似的熬。”

　　起先她还推让两句，后来见他坚持，便顺着他。她坐在门边，看他笨拙地哄孩子、笨手笨脚学换尿布，把小襁褓抱得横七竖八却护得严严实实，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这个年轻时能独自扛着猎物进山、顶着风雪走夜路的硬实汉子，到老来对着软绵绵的孙辈，却变得小心翼翼、动作迟缓而温柔。哄不好时他便学着打手势、学口技，逗得小娃娃咯咯笑，那副认真模样，比谈成一笔大买卖还投入。

　　屯里旧日相熟的乡亲偶尔进城串门，顺道拐到家里，见了这般情景都感慨。一位须发花白的老汉拉着王建军的手笑道：“建军啊，想当年你在山里风里来雨里去，谁能想到如今儿孙满堂？你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 王建军也不夸耀，只乐呵呵地应着，给来人倒茶、递上干果，谦逊地说 “孩子们有出息，全靠他们自己”。

　　只是沈云禾对南方那头，始终没断了牵挂。大哥沈叙在军区干到退休，和顾医生回了南方老家小镇，择一处清静居所安度晚年。生父年岁也一年高过一年，鬓角全白、脚步放缓；虽说早年确有亏欠，可这些年书信往来、假期奔走，父女之间那点淡薄的情分，也渐渐养出了几分真切。

　　她每年回南方探亲一趟，多选在学校假期。总要先去看大哥和顾大嫂，坐坐、说说近况，再去看望生父。老人听说女儿要回来，便早早收拾屋子、备下她爱吃的本地吃食，远远听见动静就迎出来，拉着外孙、外孙女的手问功课、问吃食、问寒暖，把晚辈们的年纪性情一一记在心上，嘴里絮絮叨叨，眼眶却常是湿的。

　　这一回，她趁着假期带一家人回去，屋里院里站满了人。生父看着满堂儿孙，看着女儿气色红润、夫妻和睦、后辈端正，老泪纵横，握着她的手半天才道：“云禾，爹这辈子，最对不起你娘和你。年轻时候糊涂，让你母女受了那么多苦。可如今看着你日子过得这样好，爹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沈云禾心里一酸，眼眶也热了。那些年少时的委屈，早已被岁月冲淡；眼前不过是一个满心悔愧的老人。她伸手握住父亲枯瘦温热的手，柔声劝道：“爹，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您把身子骨保重好，吃好睡稳，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常来常往，比什么都强。”

　　生父重重地点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落，连声说 “好、好”。

　　王建军在一旁看着，等老人情绪稍平，便上前一步，躬了躬身，恭敬地喊了声 “爹”，声音厚稳：“您放心，云禾跟着我，我不会让她受委屈。这些年是这样，往后老了也是这样。往后我们也常回来看您，逢年得闲就带孩子过来，不让您身边冷清。”

　　院里孩子们追着新认识的表亲说笑，屋里一时安静，却满是和解后的温煦。

　　沈云禾明白，自己到底是从另一个年月来的人，见过这世上许多聚散无常，所以格外珍惜眼前这一大家子围坐一处的光景。那些在黑土地上熬过的苦、受过的累，都化作了眼前的烟火与团圆。儿女成家不是离别，是另一种圆满；往后老两口守着这方宅院，等孩子们逢年回来，把寻常日子过得从容安稳，便是这一生最好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