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86、第 86 章 姑嫂

　　孩子们渐渐长大，有的进京求学，有的在省城念书，一个个各奔前程去了；照理说屋里该静下来，可这个家的日子，却一点没冷清。往来的书信、周末上门的亲戚、院落里依旧一日三餐的烟火，把偌大的宅院填得热热闹闹。王妈妈身板尚可，日日操持着吃食和碎活；沈云禾放学回家，院里院外仍是忙着照看一大家子。
　　小姑秀兰这些年一直在县城中学教书，平日住校备课、管教学生，不得闲，可每到周末和节假日，她总要回省城来看哥嫂。她虽是小叔子媳妇名分上的姑嫂，早年更是一同在屯里泥土里熬过的人，却比亲姐妹还要亲近几分。这些年，秀兰打从心底把沈云禾当亲嫂子敬重依赖，逢事先说给她听；沈云禾也始终把这个当年在一旁跟着认字的小姑当亲妹妹疼，衣裳、纸笔、过日子的道理，处处照拂。
　　这日逢上县里组织学生到省城参加一次集体活动，秀兰便索性带着几个自己班上的学生同行，顺道回来看嫂子。孩子们在院里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被王妈妈领到一旁吃果子，秀兰则拉着沈云禾的手进了屋，落了座便絮絮叨叨讲起学校里的新鲜事。她眉飞色舞，说班里哪个学生背书快、哪个学生画得好，末了压低声音：“嫂子，我带的那个班，有个孩子家里苦，爹娘都是本分庄户，可聪明得紧，一点就透，跟你当年蹲在土坯房里教我认字那会儿一个样，眼神亮、肯下功。我就想多费点心，把这棵好苗子扶上去。”
　　沈云禾听着，指尖轻轻抚过桌面，心里又暖又欣慰，点头道：“秀兰，你能当上先生，又肯这样为学生上心、认得好人材，嫂子打心眼里高兴。当年你若只在屯里闷头种地，这份灵秀谁也瞧不见；如今你站上讲台，既能安身立命，又能帮到旁人，这才是最好的出路。”她说着，又问起那孩子家里的难处，叮嘱她若要凑学费、借书本，家里能帮衬的绝不含糊。
　　秀兰眼眶一热，握住嫂子的手，声音有些发哽：“嫂子，我能有今天，全靠你。要不是你当年不嫌我笨、蹲在泥地上一遍一遍教我认字，往后又陪着我温习功课、给我打气，我哪能考上学、当上堂堂正正的教书先生。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记着。”她说的是心里话，这些年她在县里站稳了脚跟，越想越觉当年那盏灯下的点拨珍贵。
　　沈云禾反倒笑了，替她把鬓边散落的发丝理顺，柔声说：“别老把功劳记在我身上，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苦功是你自己下的。当嫂子的只搭了把手，可不敢担你这些话。往后把书教好、把日子过顺，比什么都强。”姑嫂俩说了半日，又说起各家老小、人情往来，倒像久别的亲姐妹说不完的家常。
　　王建军在外间忙完手里的事，便靠在门框上听着这姑嫂俩说话，难得地没有插话。他不识字、说不出那些体己话，只在一旁乐呵呵地听着，听到秀兰说敬重嫂子，听到妻子温声宽慰，脸上的笑就没收住过，心里那点熨帖，比喝了蜜还要甜。他转头吩咐王妈妈多炒两个菜、留秀兰和学生们吃顿便饭，手脚麻利地张罗起来。
　　饭桌上，秀兰带来的学生们拘谨又懂事，一口一个“先生”“伯父伯母”，沈云禾一一给他们夹菜，问课业、问家乡。王建军话少，却频频往孩子们碗里添饭添菜，唯恐怠慢了这些小小年纪便出来长见识的学生。席间笑语不断，屋里暖洋洋的。
　　送走秀兰一行人时，暮色已起，秀兰在车窗外再三叮嘱嫂子保重身子，说好下周再回来。沈云禾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再回头看这一院灯火、一屋饭香，心里满满当当。她想起这个曾经蹲在墙角扒拉泥巴、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的小姑，如今已成了知书达理、受学生敬重的女先生；再看看自己身边一砖一瓦垒起的这个家，不由得在心里轻轻感慨：这一步一步从黑土地上走出来的日子，虽不富贵、虽多辛苦，却真真好，好得让人舍不得辜负。
　　沈云禾看着这个曾经蹲在墙角扒拉泥巴的小姑，如今成了知书达理的女先生，心里满满当当的。她想，这黑土地上走出来的日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