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83、第 83 章 惧内

　　这些年在省城扎下根，王建军的生意越做越大。干货批发行下分着几处门面，从屯里、县城收上来的山货、皮毛、药材分门别类，供应给城里的店铺和机关食堂，账上往来比早年在黑土地上赶山时翻了不知多少倍。他手下也管着一批伙计，进货、出货、看店、记账，各有分工，在城里商家长辈圈里渐渐有了脸面。
　　他从一个赶山打猎的山里汉子，一步步成了省城里有头有脸的老板，外人看他高大结实、说话有分量，谈生意却干脆公道，都敬他三分。可不管生意做得多大、外头排场多足，他一回到家，在媳妇面前，永远都是那个低头哈腰、被拿捏得死死的汉子：她说凉台风大，他就亲手把窗棂糊严；她吩咐今日不劳心生意，他便把账本搁到一旁；家里吃什么、添什么、孩子们怎么教，他总先问她一句主意。
　　省城商场和同行之间渐渐传开闲话，说王老板本事不小、货路稳当，可偏偏有个稀罕处——怕老婆，家里的事全都听媳妇的，半点不自己拍板。有人起先不信，跟着他跑了两回饭局、到家中坐了坐，才眼见为实：他在外头待伙计有威、谈价钱有节，一回家对上沈云禾，声气先软了三分，眼里全是笑意，便也跟着笑叹，说王老板是个疼人的。
　　有相熟的同行当众打趣他，端着茶盏笑道：“王老板，你这么大个人，管着这么多门面，外头谁不叫你一声王掌柜，咋还怕老婆？传出去不怕伙计们笑话？”满座都等着看他如何接话，有的跟着打趣看热闹。
　　王建军也不恼，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反而理直气壮地答道：“我怕老婆怎么了？我媳妇是省城的教书先生，知书达理、人又心细，她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为了这个家好。她说的在理，我听着，心里踏实，又有啥可丢人的？在外头讲买卖靠的是规矩和公道，回到家里让着自己媳妇，不寒碜。”他一番话说得坦荡，倒把几个打趣的人说得一怔。
　　这话传出去，原本以为是笑话，听多了倒让不少人羡慕起来。都说王老板虽嘴上认“怕老婆”，可这份妻贤夫爱、和和美美，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有人家里三天两头吵嚷，有人外头风光、家里冷清，两相比较，反倒觉得他这“怕”里全是福气。伙计们私下也说，老板对老板娘那份实在的好，看在眼里，谁也不敢当面拿这事轻薄。
　　沈云禾从秀兰和相熟的太太们口中零零碎碎听说了外头这些传言，又好气又好笑。一日晚饭过后，屋里只剩两口子，她拿指头轻点他的胳膊，私下嗔怪：“你一个管着好几处门面的大老板，外头人一口一个说你怕老婆，你也不嫌丢人？就不能嘴上争两句，由着他们编排。”她说着忍不住笑，眼角弯起。
　　王建军正给她剥一碟嗑好的瓜子仁，听了反倒认真起来，把瓜子仁推到她手边，抬起头一字一句道：“丢什么人？我怕你，不是窝囊，是敬你、疼你。这些年要不是你撑着家、管着账、教着孩子，我哪能安心在外头跑生意；你见识比我多、心性比我细，家里事多听你的，本就应当。外头那些闲话、那些起哄，我才不在乎，他们羡慕还来不及。”话说得朴朴实实，没有半分绕弯子。
　　沈云禾看着他被生活磨得宽厚的脸，心里又暖又软，嘴上却不肯认输，轻轻啐了一句：“油嘴滑舌，什么时候学会这些话了。”可她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弯起的弧度到底出卖了她心里那点藏不住的甜。她低头拈起一粒瓜子仁放进嘴里，清甜的，心里更是踏实。夜里他照旧先替她把被褥铺好、把门窗检查一遍，这份外头传为笑谈的“怕”，落到日子里，原来是一桩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稳妥与疼惜。
　　可她那弯起的嘴角，到底还是出卖了她心里那点藏不住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