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13、认字 日子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云禾渐渐发现，秀兰虽说年纪小，却极聪明，记性也好，认字认得飞快。不过几日工夫，便把她先教的“天地人、日月山”几个字写了个七七八八，横平竖直虽还稚嫩，却已经有了模样。
　　小姑娘常趴在院角的泥地上描字，小眉头蹙着，小脸认真得很，嘴里还念念有词，念一个字用树枝划一道。沈云禾蹲在一旁手把手教，看着她一点就透的样子，心里忽然一动，不由得想：这样聪明灵透的孩子，若一直困在屯子里不识字，睁眼一抹黑，那岂不是可惜了。
　　她这念头一落，便真正上了心。屯子里没有现成的纸笔，纸笔在这年月金贵，她就自己想法子凑：把孙婶给的旧草纸一张张裁成巴掌大的小块，边角压平；又把炭条削细，权当毛笔，一个字一个字端端正正写给秀兰描。夜里在煤油灯下，她还提前把第二天要教的字和短句抄在纸上，借着豆大的灯花，一笔一划写得清秀工整，灯影把她的侧脸投在窗纸上，安安静静。
　　这天王建军赶山回来，肩上还沾着草屑和露水，推门进院，先看见妹妹趴在堂屋桌角，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纸上描字，旁边的沈云禾正俯着身，替她纠正笔顺，指尖点在纸面上，轻声说着什么。昏黄的灯透过窗纸，把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笼在一起，暖融融的。
　　王建军站在门口，手里的猎具都忘了放下，就那么看了半晌，喉头微微动了动，眼里有种说不出的神色。他到底没出声进去惊扰，只轻轻把背篓卸在墙角，又从里头摸出一小捆他平日削好、粗细均匀的木炭，悄悄放在门槛内侧，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身悄没声地走了。
　　第二天天一亮，沈云禾开门扫地，一眼看见门槛边那捆木炭，削得光滑趁手，分量也足，又惊又喜，捧起来对着晨光看了又看。她不用问也知道是王建军，心里便想：这个男人，从不说什么漂亮话，却什么都在悄悄做、悄悄供着，把她和秀兰需要的东西一样一样备到跟前。
　　半个月一晃而过，秀兰长进更快，已经能磕磕绊绊地读几个短句子了，遇着认识的字便高声念出来，像只快乐的小麻雀。这天她举着一张写满字的草纸，蹬蹬跑进堂屋，吸了一口气，大声念：“人——人勤春早！”一个字一个字，虽还有些拖腔，却念得清清楚楚。
　　王建军正在院当中劈柴，斧头举到半空，听见妹妹这一声念字，动作猛地顿住，回过头来。他看着妹妹高高举着的那张纸，纸边被风吹得轻轻掀动，又越过妹妹，看向坐在窗边、就着晨光、笑意盈盈望着他的沈云禾。
　　他慢慢放下斧头，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木屑，一步一步走过去，在沈云禾面前站定。那身形遮住了半边天光，他喉头滚了滚，像是费了很大力气，半晌，才用有些发哑的嗓子郑重说道：“云禾，我妹……是我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人，爹娘走得早，就剩我俩相依为命。你能教她认字，让她往后不必像我一样大字不识、当个睁眼瞎，这份情，我王建军记一辈子，绝不敢忘。”
　　他说得认真，字字沉实，不像是随口客套。沈云禾心头一颤，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低下头，声音也有些发颤：“说这些做什么，秀兰聪明、肯学，我能教她，也是我的福气，往后还要说她有出息呢。”
　　王建军看着她微红的眼睫，那双向来沉了一辈子、装着山风与沉默的眼睛里，头一回漾出一点暖融融的光。他没再多说什么郑重的话，只是转身，从妹妹手里轻轻接过那张纸，用粗糙的手指把边边角角仔仔细细叠好，小心收进自己贴身的衣怀里，压在胸口放着，像是收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沈云禾望着他这一番动作，心口软软的，低下头继续握着秀兰的小手描字，只觉得灯花一跳一跳，把这一屋子的安静与暖意，都烘得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