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十年代之知青小娇妻》秋煮一梨田

14、他的小心思 相处日

　　相处日久，沈云禾慢慢发现，王建军这个人，看着闷声闷气、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心里却极有主意，盘算起事来一点不含糊。
　　这天队上分派活计，晌午歇工时，队长赵叔蹲在大队门口的石阶上抽旱烟，烟袋锅子一明一灭。王建军恰好扛着锄头过来，也不多寒暄，只蹲在旁边随口提了一句：“赵叔，护林那边前儿遭了野猪，糟蹋了半坡苞米，篱笆也拱倒了一片，我寻思明儿带几个人去补一补、扎结实。”
　　“成，你是行家，你看着办。”赵叔磕了磕烟袋锅，抬眼瞥见旁边歇着的沈云禾，又顺嘴瞥了她一眼，“云禾，你跟着去吧，建军懂山，你也能学着点，省得总在坡上薅草受那份累。”
　　沈云禾刚要应声说“好”，却见王建军先一步开了口，语气平平：“她一个姑娘家，补篱笆的粗活，又要搬木头又要爬高，怕她吃不消，手上再磨出血泡。”他顿了顿，又像是不经意似的把话绕了个弯，“不过她这些日子认得几味草药，记性也好，去了能帮着辨认，替大伙找点止血去热的草，也用得上。”
　　赵叔一听就笑了，拿烟袋指着他笑骂：“就你事多，嘴皮子都磨薄了。成，那你带她去认认草、认认山，照应着点。”
　　沈云禾站在一旁，这才品出味来——这闷葫芦分明是想让她跟着一道进山去，又不好直说，先是拿“她吃不消”假意推了一句，再顺势绕出“认草药”的由头，拐弯抹角就把这事圆上了，生怕旁人瞧出他那份心思。她心头一热，又有点忍不住想笑，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抬眼瞪了他一眼。王建军别过脸去，假装看远处的山，耳根却悄悄红了一圈，连脖颈都泛了热。
　　第二天一早上了路，王建军走在前头，替她拨开挡路的荆条，脚下也专挑平整的地方落脚。平日里话少的他，这一路却竟一句接一句地讲起来：山里哪些草药能止血、哪些能清热泻火，野猪和狍子走的兽道有什么不一样，几月的菌子最肥、几茬的野菜最嫩，哪处坡背阴、哪片洼潮湿，哪道沟里夏天有泉眼，说得头头是道。沈云禾跟在后头听得认真，遇上不明白的便轻声问一句，他便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蹲下身把草叶指给她看，细细讲给她听，一遍讲不清就讲两遍，耐心得很。
　　走到一处背阴缓坡，他蹲下拔起一棵带根的草，叶片细碎、开着一簇小白花，说这是地榆，捣烂了能止外伤的血；又指着岩石缝里一丛贴地长的野草，说那是车前草，利尿败火，暑天熬水喝最好。他讲得专注，偶尔抬手比划，沈云禾便照着他说的样子，把草叶凑到鼻端闻一闻，又拿订起来的草纸小本，记下名字和模样。山雀在枝头叫得清脆，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来，在两人脚边落了一处一处晃动的光斑。她留意到，每回走到坡陡处，他总会先跨过去，再回身伸手虚扶一把，护着她脚下的虚实，那点细心，全在不言中。
　　山风拂过林梢，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抬眼望他，见他讲起自己熟稔的山水草木来，那张板着的脸竟松快许多，眉眼都亮了几分，整个人像卸下了几分沉重。她心里那根不知何时被拨动的弦，便无声地轻轻一动，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脚下被他踩实的小径，忽然想：这个男人，嘴上这般木讷笨拙，为了让她多学一点本事、能多跟他在一处待一会儿，不知在背地里盘算了多少回、绕了多少个弯子。这样一点都不张扬、只落在实处的心思，让她又是羞，又是暖，还有些忍不住弯起嘴角。她把他教的草药一一记在心里，也把这份不动声色的好，悄悄存进了心底。回到住处，她趁着煤油灯还亮，把当日记下的草药名工工整整誊在一张平整纸上，末了对着那页纸发了会儿呆，连自己都没察觉，笔尖的字里行间带上了几分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