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光：救赎》山君王公子

9、意识之海 白露发烧了

　　白露发烧了。
　　那半枚玉佩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脑子里某扇锈死的门。她昏昏沉沉地躺在总统府杂役间的小床上，眼前的黑暗里，却慢慢亮起一片光。
　　她看见了一片海。
　　没有风，没有浪，海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一轮银白的月亮。她站在海中央，脚下是水，可她没有沉下去。
　　“欢迎回家。”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白露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月光里，眉眼清冷，气质沉稳，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那女人，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你是……”白露的声音发颤。
　　“朔月。主人格。”那女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我们是一个完整的人，被一针γ-07炸成了五块。你，白露，是其中一块。我是最大的一块，也是被封印得最深的一块。”
　　“我……我们……”
　　“她失忆了，说话不利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白露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玄色长衫、眉目含笑的年轻男人，抱臂靠在月光里，“小傻子，还记得我吗？我是玄狐。”
　　“还有我。”一个冷冽的女声响起。月光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扎着高马尾的女人抱剑而立，眉眼锋利如刀，“青鸾。”
　　白露看着这三个人，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不是一个人。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过。
　　“那……还有一位呢？”她小声问，“太阴呢？”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太阴……”玄狐收了笑，“那位祖宗，平时请不动。她在，才是真正的望舒。”
　　朔月走上前，伸手，轻轻摸了摸白露的头：“听着，小丫头。我们现在被关在一具身体里，外面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撑不了太久。”
　　“我……我能做什么？”
　　“把身体还给我。”朔月说，“让我接管。我有办法。”
　　白露咬着唇：“可你接管了，我就……”
　　“你不会消失。”朔月说，“我们共享这具身体。你怕的时候，我在；我冷静的时候，你也在。我们是一个人，只是……被分成了五份。”
　　白露想了想，忽然笑了：“那，我们算不算……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朔月愣了一下，也笑了：“算。”
　　她伸手，握住白露的手。玄狐和青鸾也走上前，四只手叠在一起。
　　“夺回身体。”朔月说，“夺回记忆。夺回我们的人生。”
　　“然后——”玄狐眯起眼，“让H·G，把吃下去的，全吐出来。”
　　白露握紧那半枚玉佩，用力点头。
　　可就在这时，现实世界里，一阵剧烈的摇晃把她从意识之海拽了出来。
　　她睁开眼，看见燕尾服老者站在床边，笑容和善，眼神冰凉：“0713小姐，圣殿总管有请。”
　　白露的心一沉。
　　她发烧昏迷了整整一夜。这一夜里，她不知道自己在现实里有没有“失神”——有没有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露出不属于“货”的眼神。
　　“总、总管找我……什么事？”她抖着声音问。
　　老者笑而不语。
　　白露被带到圣殿地下的一间办公室。总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叠文件。他抬起头，看了白露一眼，忽然问：
　　“0713，昨晚总统府花园那具尸体，你看见了？”
　　白露的心猛地收紧：“看、看见了……”
　　“后颈有编码，是吧？”总管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支笔，“HG-0713-B。巧了，跟你的编号，只差一个字母。”
　　白露的血液，一瞬间凉透了。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总管放下笔，笑了笑，“只是你忘了。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一句：“把0713，送进白鳞工厂。复检。”
　　白露被拖走的那一刻，她最后看到的，是总管桌上那叠文件的第一页——上面印着她的照片，照片下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γ-07样本T-001，人格分裂确认。建议：启用‘归月’预案。”